第2252章
廖六爷一般不会碰挨鞭子的丫鬟。
只要是他碰过的女人,就不会再挨鞭子。
而对于张氏来说,挨鞭子的那种美人不值得她放在心上,无论多美,都是一个结局。
但床上伺候过廖六爷的女人,就不会再挨鞭子,即便暂时不是姨娘,只是无名无分的通房丫鬟,也绝对不会被打死。
廖六爷不下狠手,还会要她们伺候,这就有可能生下孩子……廖六爷到如今也只有嫡子嫡女,一个妾都无,也无庶出。
“六爷兴许已经忘了我了。”
姜五娘的身份,该在这些主子面前自称奴婢,或者是贱婢。但楚云梨不想这样称呼自己。
张氏今天就察觉到她不如原先那么卑微,微微眯起眼:“六爷那么喜欢你,送了那么多东西过来……”
说到这里,她有些暴躁。
廖六爷既然愿意送这么多的首饰衣物,就已经证明了对姜五娘的上心。
姜五娘若是不谦虚,默认了以后要好好伺候他们夫妻,张氏还不会生出火气。
“这都还不算宠,是不是要把整个廖府送给你才叫宠?”
楚云梨不吭声。
张氏怒火又添一层,若不是念及这女人昨天晚上才伺候了六爷,今儿不好对其下手,她非得教训这狐媚子不可。
虽说是狐媚子以下犯上,但若是她动了手,落在旁人眼里,就是她善妒,容不得六爷新收女人。
廖府是个大家族,上一辈就没分家,廖六爷这一代更是有兄弟七人,个个都已成亲生子,而且,廖六爷往上的那些哥哥全都已做了祖父。
家中男丁多,女眷也多,张氏夹在其中不起眼。主要是男人没为她挣来什么脸面,廖六爷除了性情暴戾,平时也不做生意,全靠着公中拿钱,好在他有一个做家主的哥哥,所以巴结他的人很多,夫妻俩日子还算好过。
张氏对于廖六爷的那些癖好早已不满。
人都知道廖六爷喜欢美人,那些讨好他的人便投其所好……如果他换一个喜好,比如喜爱钱财,那一定能收到不少银子。
换句话说,廖六爷将夫妻两人收到的许多好处都换成了那些很容易就被他打死的美人,美人一死,银子就没了。
“这么不识趣,日后好自为之。”
张氏起身就走。
原先这狐媚子挺识趣,对于她送来的药是千恩万谢,态度卑微又实诚。如今嘛……恃宠生娇,不过伺候了六爷一夜,居然连她都不放在眼里。
不懂事的人,活不了太久。等六爷的兴致过去,一定会倒霉。
楚云梨站在屋中。
春花和春月小心翼翼进门,轻手轻脚收拾那些托盘上的礼物,春花到底是憋不住:“姑娘,您即便是得主子另眼相待,还是得对夫人恭敬些,咱们做下人的,在主子问话时若是不回话,那就是有天大的错处,好在今儿夫人心情好,不然……”
这话说得委婉。
楚云梨冷笑:“她不是心情好,而是不敢动我,怕落下一个善妒的名声。”
春花:“……”
她面色一言难尽。
这不是看得挺明白的么?
“花无百日红,您还是得为自己打算,奴婢们真心希望您长长久久的活着。”
楚云梨笑了笑:“我不会死的。”
春花春月嘴上没说,都觉得她太自信。在后院中伺候廖六爷的女人,无论是哪一种伺候法,都活不了太久,之前有个丫鬟被六爷看中,一次就有了身孕,原以为借此能飞上枝头,能从奴婢变成主子。结果,生孩子时一尸两命。
女人生孩子难产而亡实在太正常,但是,稳婆和大夫都是夫人安排的……而那个稳婆,并非是手艺最好的那种,有传言说,明明那孩子能生下,只是被稳婆给推了回去。
当然了,这些都是道听途说,传言不可尽信,可无风不起浪,两个丫鬟都认为,绝对绝对不可以得罪夫人。
春花还想劝几句,春月一扯她的胳膊:“少说两句吧,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是好心,人家不愿意领情,只会觉得你多嘴晦气。”
楚云梨侧头看她:“你不想伺候我?”
春月面色微微一变。
红颜在府中的地位不高,便是伺候了主子,也只比挨打的丫鬟身份高一筹,但她们这些伺候红颜的丫鬟身份更低。红颜动不了夫人,但想要教训她们,那就是一句话的事。
“姑娘,春花是好意,奴婢也希望您……”
楚云梨打断她:“你在教我做事?”
这俩丫鬟即便事后的事随时可能会被打死的美人,那也是廖府的丫鬟,不懂事的丫鬟都还在学规矩呢。她们能出现在这里,该懂的都懂。
懂了还对红颜指手画脚,分明就是没将红颜放在眼中。
春月端了托盘,将首饰放在桌上:“奴婢不敢。”
楚云梨没有看出她哪里有不敢。
经历这一场争执,主仆三人之间气氛很沉默,春月暗地里期盼着红颜失宠。
失了宠,看她还怎么傲。
半下午时,廖六爷回了府,先是去拜见了长辈,又陪着妻子喝了茶,然后挺着肚子到了红颜的院子。
彼时楚云梨正在睡觉。
身上有伤,睡了才好得快。
廖六爷不许人打扰,踱步到了床边,他今儿一整天都周身酸痛,尤其是脖子,像是要断了似的,走路时双腿软绵绵,让人给全身松了松筋骨,也没好转多少。
接下来,得修身养性几日,不然,身子怕是要越来越虚。
想是这样想,但一想到昨夜那种美妙,他就想来看一看红颜。
楚云梨能够感觉到他靠近,睁开了眼睛:“六爷来了?”
廖六爷吃饱喝足,也想躺下睡,于是将人往里推。
他侧身躺下时,脖子一痛,整个人再次软绵绵的睡倒在床上,眼睛紧闭,又被打晕了。
两个丫鬟很有眼色,早在廖六爷进门时就福身退了出去,还顺便关上了门。
廖六爷今早上起来腿软,出门的时候走路的姿势都不自然,丫鬟和下人们都看在眼里,但是,廖六爷又来,她们也不敢出言劝说。
就是张氏,估计都不好把话说得太直白。
楚云梨再次换上了一身轻薄的纱衣走到门后:“阿布,昨天的那张方子,再熬一副药来。”
阿布知道今日主子身子有点虚,但是主子的心情很好,本来昨天晚上那个药很有用。听到里面还要熬药,他很快就吩咐了下去。
一刻钟后,药熬了来。
楚云梨再次给昏迷的人灌了下去。
于是,廖六爷一整个晚上又哼哼唧唧。叫的那声音让门外的丫鬟和下人们都面红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