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6章(第2/4页)
她猛然想起一件事,姜五娘的身世未明,村里人总说她不是姜家的孩子。
“那我爹是谁?”
姜母面色复杂,摇摇头道:“不知。”
出事的第二天,姜母就被打晕送往乡下,而且送她的人还威胁她,但凡她敢回城,夫人一定会弄死她。
实则,夫人多虑了,她一路昏睡到村里,都不知道从那个镇上要怎么进府城。
没多久,她发觉自己有了身孕。其实她当时不想留下那个孩子,这孩子是张家血脉也好,姜家血脉也罢,她自己都过得这么凄惨,带孩子到这世上,不过是又多一个命苦的人罢了。
可是姓姜的知道她有了身孕,很是高兴,难得的买了些安胎药给她喝,那段时间也让她轻松了不少。
自从到了姜家,她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得比猪还要差,而且还吃不饱。她实在太累,也太饿了。
怀着孩子能让她多歇,还能填饱肚子,也不用再被打骂,她……可耻的妥协了。
但她知道,这孩子生下来会过苦日子,她一直在找机会落胎……落胎可能会一尸两命,有人巴不得让她去死,她不敢冒险。机会还没找到,肚子里的孩子越来越大,某一天,孩子动了动。
那动静……过去了十多年,她到现在还记得,像是一尾小鱼在肚子里游动,她忽然就舍不得了。
人一辈子的际遇很难说清楚,万一这孩子有自己的运道呢?她都没问孩子愿不愿意来,难道就要剥夺她来到这世上的机会吗?
想起这些过往,姜母泪水滚滚而落:“是我贪图享乐,所以让你来这世上受苦受难……”
楚云梨哑然,每个人都会下意识选择对自己最好的那条路,自私是人之常情。
“姓姜的知道我的身世?”
姜母摇头:“我都不知,他更不清楚,留下你,只是想拼一把。原先家里挺穷的,我去了以后,他才开始送几个孩子读书,卖掉你那年,家里还翻新了房子,修了三合院,兄弟四个通通去了书院。”
言下之意,当年除了卖掉姜五娘得的钱财,应该还从别处得了一笔横财。
而这银子是谁给的,不言而喻。
楚云梨呵呵:“她没有一下子掐死我,还给了我长大的机会,不是发了善心,而是就想看我在这世上为了活下去奋力挣扎!”
姜母没吭声。
楚云梨转而问:“娘,您叫什么名儿?”
姜母有些恍惚,自从到了村里,别人都喊她大柱媳妇,或者是山子娘。从那时起,她就没了名字。
“我是个丫鬟,名儿是主子所赐。见雨,跟我一起伺候夫人的姐妹叫见月。”
楚云梨好奇:“那你是张家的丫鬟还是张夫人陪嫁?”
见雨苦笑:“是陪嫁丫鬟。”
张夫人本来姓周,周家也是这城内的富商,还是城中首富。只不过这些年比较低调,而且当年抢占码头时,周家没能分一杯羹,近来隐隐有被廖张两家超越的趋势。
夫人要罚身边的陪嫁丫鬟,张家上下,包括张夫人的婆婆,都不可能过问太多。
问得差不多了,廖六爷耐心早已告罄:“能走了吗?要不,干脆把你娘也带上?”
不管母亲想知道什么,直接问这妇人就行了,也省得折腾他。
楚云梨不希望见雨出现在众人眼前,她吃了太多的苦,这些贵夫人都不是好相与的,能躲就躲着吧。
廖六爷带着妾室回了府,路上没多问。他精力实在很差,这两天对房事是一点都提不起精神,就连去打那些美人泄火之事……也完全抛之脑后。
两人回到廖府,直接去了主院。
廖夫人刚刚午睡起,叫了楚云梨进门。
“问清当年恩怨了吗?”
楚云梨没说自己的身世,只说是张老爷要了见雨,张周氏一怒之下将其卖往乡下。
廖夫人冷笑一声:“母女俩都一脉相承,愣是容不下其他女人。女人又何苦为难女人呢?”话说到此处,她突然顿住,直起身子后,手指在桌面上轻敲,微微闭上了眼睛。
“你生辰是几月?”
姜五娘是二月初生的。
廖夫人又问:“知道你娘是几月嫁给你爹的吗?”
楚云梨知道她猜到了,道:“五月。”
“那这时间……”廖夫人打量着楚云梨的眉眼,“乡下人,生不出像你这么标致的姑娘吧?你娘长得再好,若你爹是个丑的,你也没这么好看才对,我记得张老爷年轻时可是个俊秀后生。”
她想到什么,顿时一乐:“小六媳妇被你给气回娘家了,我一个人去接,怕是接不回,你回去准备一下,明儿一早,跟我去找小六媳妇请罪。”
楚云梨强调:“我没有错。”
“你是妾室,主子说你错了,你就一定有错。”廖夫人眼神意味深长,“懂了吗?”
楚云梨故意表露出姜五娘的身世,就是在赌。
赌廖夫人闲着无聊,想给亲家母添点堵……人嘛,除了对待真心相交的那几人,面对外人时,多数时候都只想看人家的笑话。
果不其然。
这一去,姜五娘可能要认祖归宗了。
廖六爷当天夜里歇在了正院,楚云梨好生睡了一觉,天亮后先是用了早膳,然后才去了正院之外等着。
今儿说是去接张秋儿回府,廖六爷这个罪魁祸首自然也要去。
三人一起去张府,坐了两架马车,原本姜五娘的身份该与廖六爷住一个车厢,但廖夫人特意叫了她。
车厢中,廖夫人打量着她的眉眼,想到什么,时不时就笑两声。
路上花费了不到两刻钟,马车在张府外停下。
不管夫妻之间闹得有多僵,张秋儿有多委屈,廖府的人登门,张家还是会好好招待,门房看到一行人,立刻去请了主子,张夫人亲自出来迎接。
只是,张夫人在看见楚云梨时,脸色有些僵硬。想要质问几句,又不想让别人注意到姜五娘,于是目光自然地掠过,只当没看见这个人。
“亲家母怎么有空来?平时不是挺忙的么?”
张口就阴阳怪气,廖夫人叹口气:“儿子儿媳过不好,我能怎么办?亲家母,这次小六有错,还请你们多担待。我们是来接秋儿回去的,小六已经知道错了。”
说着,用眼神示意儿子上前请罪。
廖六爷不情不愿,要死不活的出声道:“我有错,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干了。”
这态度不是张秋儿想要的。
在她看来,这狗男人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自己的错,只不过是被长辈押来,不得不认错而已。
廖夫人在来之前自然是早有准备,昨天夜里就派人告知张老爷,说是夫妻俩今日上门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