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0章(第3/4页)

“是剑舞。”楚云梨早就知道这待客的堂中墙上挂着一柄剑,此时缓步过去,伸手取下,手一抖,剑鸣声起。

张继福原本心里还在嘀咕,女儿自从回府以后,这都好几天了,从来就没有看她练过歌舞音律……这新编的舞,也不知道是原先就会跳的还是现编出来的,他没有看过女儿跳舞,不知道会不会在客人跟前丢人。

听到这一声剑鸣,张继福心中一定,只这个拔剑的动作,就让人眼前一亮。

迷恋过的人,绝对拔不出这气势,也绝对没这么美。

楚云梨一转身,身子轻盈跃起,腾挪辗转间,已过了好多招,看得人眼花缭乱。

原先姜五娘学过剑舞,跟这差不多,只不过以观赏为主,没有丁点气势。但是在场所有人都不知道姜五娘的那些过往,楚云梨手中一柄剑舞得虎虎生风,十几招后,已经挪到了姚老爷跟前。

忽然,她惊呼一声,手中的剑飞了出去,直直扎到了姚老爷的胸口。

“啊!”楚云梨率先尖叫了一声,连连后退好几步,往后坐倒在地。

她故作惊恐,然而在湖中的人都已经无心看她,父子俩吓了一跳,脸色惨白地急忙去扶胸口流血已经坐不住的姚老爷。

姚老爷说不出话来,一张嘴,连口中也流了血。

张家父子二人麻了爪,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付。楚云梨却还在演戏:“我说了还不太会,你们非要让我在客人跟前献舞,还说让我尽力施为……不关我事啊,都是你们让我干的。”

听了这话,张继福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只让见客,没让你伤人……”

楚云梨瞪大眼:“你不承认?”

闻言,张继福三魂七魄去了一大半:“闭嘴!”

楚云梨老老实实闭了嘴。

那位姚老爷始终没有晕过去,此时满脸的痛苦。已经有人去请大夫,张文定听到父女俩的谈话后,用眼神示意屋中的下人都退了出去。

大夫来得很快,把脉过后,急忙掏出银针止血救人。

这大夫很有几分本事,哪怕扎中了要害,不到半刻钟,血已经止住。

姚老爷煞白的脸色好转了几分,大夫却不太乐观:“要害之处,伤口又极深,这……”

张继福今日差点就被吓破了胆,闻言声音都变了:“治不好?”

大夫一脸沉重。

姚老爷不想死,听到大夫这么说,强忍着疼痛出声道:“去外头请……请大夫!来人!”

方才姚老爷在此吃吃喝喝,张家父子便将他身边伺候的那些人都弄到了隔壁去另摆一桌。

姚老爷当时没拒绝,后来他受了伤,这边动静挺大,所有伺候的下人都被撵了出去,自然不可避免地惊动了隔壁。

此时伺候姚老爷的那些下人已经围到了门口,个个都要往里冲,张府的下人就快要拦不住他们了。

“有福,快来!本老爷要出去看大夫!”

姚老爷的下人一直没等到主子的吩咐,想要往里闯,但也不敢强闯,听了这话,再无顾虑,纷纷埋头往里冲。

张继福大惊,用眼神给大夫使眼色。

大夫是张府的客卿,端东家的碗,自然要为东家分忧,此时反应也快,厉声道:“不可!不可挪动,好不容易止住了血,一挪动,伤口迸裂,本就伤在要害之处,到时神仙难救。”

他一脸的严肃,让人不明觉厉。

姚老爷想活下去,不是想把自己折腾死。之所以闹腾着要走,是因为方才那舞姬说的那几句话……张家父子疑似要害他。

盐商之家豪富,上上下下足有上百个主子,姚老爷是投靠了嫡支的其中一位公子,帮那位公子办事,这才得了重用,才能独自一人跑到这外头来,名为办差,实为逍遥。

想要成为公子心腹,自然要干一些公子不愿意干的脏事,难免与人结仇。

既做了初一,便要防着别人做十五,因此,即便是姚老爷与张家父子非亲非故毫无恩怨,也害怕张家被人收买。

可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不是张家父子及时找来大夫,他这会儿说不定已经没了命。难道真是意外?

不管是不是意外,姚老爷不想在张府长住:“那你们去外头请几个大夫来,把这城内最有名最擅长治伤的大夫都请来,本老爷不差钱。”

叫有福的管事并未离去,只是吩咐了外头的其他人跑一趟。张家父子拦不住,也不敢拦,再拦着,真就和这位姚老爷结下死仇了。

只是,本想讨好人,如今弄巧成拙,父子二人欲哭无泪。

若是姚老爷就此记恨上了张家,他们以后可怎么办?

楚云梨一直站在角落里,漠然看着这一番乱象。

事情告一段落,张文定扭头看到了便宜妹妹一脸悠闲地站在角落里整理长长的袖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三娘,你跟我来。”

楚云梨乖乖跟着他出门。

“你方才为何要说那些话?”张文定质问,“你那话很有歧义,会让姚老爷觉得我们在害他。”

楚云梨摇头:“当时我吓坏了,说了些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哥,你不要骂我,我胆子小,心里害怕。”

张文定冷冷看着她:“如果姚老爷出了事,你也别想好。”

楚云梨尖声问:“大哥想杀我?你们这是想杀人灭口吗?”

张文定:“……”

他简直要疯了。

花楼里长大的女子不都特别会说话吗?

怎么这个妹妹一张嘴就恨不能把张家害死?

杀人和灭口是两回事,杀人要偿命,但凡需要以偿命的代价来灭谁的口,必然是做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但是父子俩明明什么都没干啊,只是很单纯的想要讨好一下姚老爷,如果运气好点,能够把这城内的盐接过来卖,那就最好,即便拿不到卖盐的权利,结个善缘也行。

“你会不会说话?能不能闭嘴?”

楚云梨似笑非笑,抬起头来直视着张文定。

张文定一愣,此时便宜妹妹的眼中没有了那份乖巧和顺,满满都是冷漠。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楚云梨笑了:“好叫哥哥知道,我是个人,不是随意能拿出来讨好人的物件。你们该不会以为把我养在这府中,我就该对你们感恩戴德之余还言听计从吧?”

张文定怒急,有种被从来没有放在眼里的人伤害到的愤怒,他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出。

但手才刚刚抬起,他整个人定住。

正是方才那柄刺伤姚老爷的剑,此时轻轻割在了他的脖颈之上。剑上还有血,血腥味直冲鼻端,冲击得张文定想吐,但他却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