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4章(第2/4页)
周家主看出了看守的迟疑,既然有迟疑,那就有得谈,于是掏出一个荷包递了过去:“还请小哥通融一二。”
荷包轻飘飘的,里面有一个四方的小东西,不厚,应该是银票。在当下,最小的银票也是五十两。
看守满意了。
廖夫人尖叫:“我也要去!”
周氏对女婿没什么感情,不过,能出去走走也是好的,于是也嚷嚷着要去。
看在银票的份上,看守打开了牢门:“你们别大喊大叫,一会儿乖乖的,要是敢闹事,我的鞭子可不认人。”
几人都要走了,周家主又问楚云梨:“三娘,你要去看看吗?”
楚云梨颔首,跟着出了牢门。
张秋儿满面愤然:“她去做什么?六爷落到如今境地,都是她害的。”
“这都什么时候了?”廖夫人出言训斥,“人命关天,你怎么还在计较这些小事?”
比起廖六爷即将离世,曾经他睡过几个女人,包括那不为人知的癖好,都已经不要紧了。
一行五人跟着四个看守去了审问犯人的隔壁屋子。
那也是一间审问犯人的牢房,有一个很宽的凳子,原先用来行刑,如今嘛,刚好给廖六爷躺着。此时他整个人瘦得脱相,像是脱了水的鱼,张大着嘴大口大口呼吸,看到门口进来的几人,一着急,脸涨得通红,好像要被憋死了似的。
屋中除了廖六爷,还有一位大夫守着。
衙门里养的大夫,专门给那些还没结案的人治伤治病,若是有人被打成重伤跑来衙门求助,即便没有银子,大夫也还是会出手帮其吊着命。
廖六爷身上许多条人命,被他打死的丫鬟都有二十多个,大人想要知道那些死了的人是不是全都是丫鬟……有些人已经死了十多年,想要全部查清,得花费不少精力和时间。
这也算是一件大案子,而且时间可以追溯到大人来此地当差之前,办得好了,有望升迁。
所以大人吩咐大夫尽全力救治廖六爷……至于贴补药钱,就这两个大户人家目前所犯的案子来看,最多就是将那几个无辜媳妇的嫁妆还回去,其余的家财,全部都要充公。
有那么多的钱财,还怕治不起一个廖六爷?
大夫尽了全力,可廖六爷还是一日日虚弱下去。
张秋儿因为自己不会哭,看见廖六爷这般,又听廖夫人哭声悲痛,忍不住也放声大哭。
楚云梨没有哭,一个人站在人群之后,廖六爷没有看趴在身边的母亲和妻子,而是掠过周家主和岳母,目光直直盯着楚云梨。
周氏发现了女婿的眼神,气不打一处来,女儿嫁给他十几年,为他生儿育女,容忍了他的那些癖好,迁就了他的坏脾气,到头来,这男人快死了,眼里心里却都是另一个女人。
“没良心的东西……”她忍不住骂了一句。
又想着人都要死了,骂了也无用,还会气着自己。
楚云梨缓缓上前。
周家主不知道这个外孙女对廖六爷是什么样的感情……嘴上说了恨着,难道就真是恨吗?
女人嘛,多数都口是心非,且对于自己的第一个男人,感情不一样。
廖六爷独自一人躺在犯人行刑的春凳上,张秋儿蹲在他的肚子旁,廖夫人在他的头边。楚云梨绕了个圈,蹲到了他另一边。
随着她走动,廖六爷目光也跟着移动,始终看着楚云梨的脸。
楚云梨询问:“你还说得出话吗?”
廖六爷张了张口,声音暗哑:“你……是不是……是不是你?”
楚云梨扬眉:“是我,你待如何?”
红颜有非一般的忍耐力,不然,第一回 伺候他时,就会被打死,后来还挨了那么多次毒打。
楚云梨伸手捏上他的胳膊:“你痛不痛?”
已经大张着嘴呼吸,连说话都特别费劲才能挤出两个字的廖六爷惨嚎一声,他感觉自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哀嚎,实则就像是狗子被踩了两脚的嗷嗷声。
叫声凄惨,廖夫人厉斥:“别碰他!”
楚云梨不以为然:“我不就是轻轻捏一下么,哪有那么痛?这……还能有挨鞭子那么痛?”
说着,又捏了一下,廖六爷痛的浑身冷汗直流,白眼一翻,头一偏,昏死过去。
这一晕,就再也没能醒来,断气时都没睁眼。
不大的屋子里满是婆媳俩悲痛的哭声,就连周氏都被哭得红了眼眶,周家主也悄悄抹了两把泪,只有楚云梨,从头到尾一脸冷漠,唇边还带一抹浅浅笑意。
廖六爷没了。
人死在了大牢里,但是关于他身上的案子还没有查清楚,这人还不能葬,得搬去义庄放着。
早在廖六爷快要不行时,外头就已经有人在准备,如今一断气,立刻有人将他放入棺木之中抬走。
廖夫人死活都不愿意,哭着喊着要追着棺木而去,最后被看守甩了两鞭子,这才老实了。
张秋儿也哭喊着要追,但她眼神比较好,也可能是没那么悲痛,哭归哭,喊归喊,一直有暗暗注意着看守的动作。看到婆婆挨打,她一点都不意外。
廖六爷消失在大门之外。
除了周家主外的几人又被送回了大牢里。
临分别时,周氏忍不住道:“爹,我想要披风。”
“有被子就行了。”周家主目光看向楚云梨,“你别害怕,我会尽快将你接出来。”
楚云梨好奇:“然后呢,我住哪儿?”
认亲到现在,她没有见过周家的其他人。要么是周家主觉得她这个外孙女见不得人,要么就是其他人看不上她,嫌弃她。
无论是哪一种,楚云梨以后都住不进周家。
周家主叹气:“我拿些银子给你,到时候你去一个谁也不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没了清白,你就说自己是年轻寡妇,总能找到一个如意郎君,生三两个孩子……”
楚云梨不愿意再听,转身回了牢房,再过一夜,三日之期已到,她也该走了。
按理,张三娘也该被好生查一查,至少,两家案子没弄清楚之前,她不能离开大牢。但上头有吩咐,不能把人关那么久。
早上,看守们放饭前,先来叫了楚云梨。
即便大人要提审,那也得是早饭过后,张秋儿心有所感,忙问:“你们要带她去哪儿?”
这是上头指定要放的人,人到底有没有犯事,他们不太清楚,以防节外生枝,看守假装没听见这话,沉默着把人带走。
看守不搭理犯人的话不是一两次,但张秋儿就觉得这其中有问题。
“你说话啊。”
看守反手就是一鞭子甩在她的身上:“我就是对你太客气了,犯人而已,还敢嚷嚷!谁给你的胆子和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