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0章(第2/3页)

柳盼儿在酒楼里长大,人才刚刚懂事,就必须要学会人情世故,学着招待客人。

酒楼东家态度不好,客人不会来第二回 。

说白了,柳盼儿从小就学会了退让,学会了讨好人。到了孔家,她自然是习惯了让别人先吃。

往常有客,柳盼儿都最后才吃饭,今儿孔母又怎么可能想得起来请儿媳上座?至于盛饭到旁边去吃……除非是像孔周这样身上有伤下不来床的,否则,在客人面前盛饭端到屋里吃是失礼!

“那么多客人在,你就不能等他们走了再吃?往常你都是……”

楚云梨打断她:“往常一直延续下来的习惯就一定是对的吗?我为了你们家付出这么多,到头来,只能吃一些残羹剩汤?”

她伸手一指桌子,“你让我吃什么?”

桌上的菜全部吃得精光,真的只剩一点儿菜汤了。

孔母哑然。

“晚上多做一点就是了。”

楚云梨再次质问:“那谁去买呢?”

还不是柳盼儿这个天天去镇上的人买菜?

孔母皱起眉来:“这就是你对长辈说话的态度?动不动就嚷嚷,柳家女的教养呢?一会儿我就去问问你爹,说了让你嫁进门来是为报恩,结果你专门挑客人在的时候吵闹,哪是报恩啊,分明是报仇!孩子他爹算是白死了,早知道,当初就不救人……”

提起孩子爹,孔母眼泪就下来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一边哭还一边数这些年的辛苦。

孔母习惯了用这一首来拿捏三个儿媳妇,此招一出,无人不怕。尤其是柳盼儿,都知道公公是因为她爹而死,她这个家里累死累活付出再多,那都是应该的。

楚云梨可不管这么多,冷笑道:“嚎啊!当初救的人是我爹,那就该让我爹来还恩,让我爹嫁给孔周!走走走,今天就去镇上说清楚。”

她一点儿都不怕,还伸手去拉孔母。

往常婆媳之间起了争执,孔周都会帮着母亲。不过,今儿他还躺在床上养腿,完全起不来身,听到外头的吵闹,嚷嚷道:“柳氏,这日子你不想过了就滚。”

楚云梨双手抱胸,对着屋子吼:“房子是我修的,一砖一瓦是我买的,你们家这些年吃的用的那都是我带回来的,这家里还有我生的四个儿女,你算哪根葱,你说让我滚我就滚?狗东西,该滚的是你,你不是外头有妻有子吗?去和他们过啊!”

她冷笑一声,一甩手道:“今天这家里有他没我,有我没他,你们选吧!”

柳盼儿往常脾气很好,众人是万万没想到她今天会突然发作,甚至在长辈和自家男人面前也不低头,反而气焰嚣张至极。

孔周气得够呛:“我外头哪有女人,哪有孩子?没见过你这种非要把脏水往自家男人身上泼的女人,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那你对天发誓。”楚云梨冷笑连连,“如果你有妻有子,那你和他们母子几人就一辈子不得相聚,一辈子互相怨恨。”

屋中一静。

孔正和孔平兄弟俩垂眸低头不说话,妯娌二人不吭声。

年轻一辈不知道那些过往,扫地的扫地,收碗的收碗,但个个都支起了耳朵。

孔周不耐烦:“我懒得跟你这个疯婆子多说,你要不想过日子了,收拾行李回家去,老子绝对不拦你。”

“不敢发誓?”楚云梨不依不饶,“我也没要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没让你诅咒那母子二人断子绝孙,只是说让你和他们互相怨恨而已,如果真没这些事,你为何不敢发誓?孔周,不要把老娘当傻子,我为你们家付出了这么多,儿子都成亲生子,想让我走,做梦!这日子我不跟你过了,但我也绝对不走,以后我不会再伺候你,长辈要懂事点,就给我们分家,要是长辈装傻,那咱们就继续追屋檐下互相折磨。”

地上嚎哭的长辈明显是准备装傻了。

楚云梨转身进屋,进了女儿的那个屋子,将另一张床上的铺盖卷和箱子全部都丢到了院子里。

那是二房的有烟和三房的有容住的屋,一年前柳盼儿的长女有贤也住在里面,亲生姐妹住一床,堂姐妹住一床。

有贤出嫁,有慧才得以单独睡一张床。

楚云梨将这些东西扔出来,刘氏和姚氏立即就不干了。两人冲上去将东西抱起,刘氏吼道:“大嫂,你这就不对了啊,谁惹你的,你骂回去就是了,怎么能拿孩子的东西撒气?”

“这屋我要住。”楚云梨直言,“房子是我修的,我爱住哪个屋就住哪个屋,不服给我憋着!”

语罢,看向两个姑娘,“要么自己去收,要么我给扔出来,你们自己选。”

姚氏跺了跺脚:“姑啊,你管一管啊。”

姚氏是孔母娘家的亲侄女,结亲是亲上加亲。进门好多年了,多数时候喊娘,偶尔也会喊姑。

孔母气得胸口起伏:“柳氏,你给我滚,滚!”

楚云梨才不滚!

凭什么滚?

她就要住在这里,一家子不给她个说法,谁都别想过清静日子。

只能说,每个人的认知不一样。

楚云梨是打定主意要把这家搅个天翻地覆,但是对于孔家的其他人而言,一家子同住一屋檐下,吵架很正常。孔周干的那事儿确实有点缺德,柳盼儿如今得知真相,吵闹都正常,但绝不可能因此就不过日子了。

这都二十多年夫妻,夫妻俩连孙子孙女都有了,怎么可能会因为当年那点过往就和离……夫妻俩还有女儿的婚事没安排呢,这要是和离了,闺女还怎么嫁人?

在孔家人看来,不管柳盼儿心里有多少不满,吵过闹过之后,还是得咽下这口气。

孔氏让柳盼儿滚,也是另类的逼迫。

想要继续过日子,就别再闹了。

不然,被赶出去,有慧的婚事不好办。

有福有富低声商量了几句,突然一起站到了屋檐下,有福是长子,率先出声:“奶,爹在外头是不是有女人?是不是有孩子?”

“不关你事。”孔母粗暴地道。

长辈一般不会把晚辈当做大人看待。

有福强调:“那是我爹的血脉,也算是我的兄弟姐妹,怎么可能不关我事?”

孔母脱口道:“他们又不会回来跟你争。”

话出口,孔母惊觉自己失言,脸色变了变,补充道:“没有的事,完全是你娘发疯,不知道是哪个多嘴的跑到你娘跟前嚼舌根,今天你娘这个蠢货还信了。这要是让有仓婚事不成,老娘回去撕了那多嘴的货不可。”

兄弟俩并没有被糊弄过去。

方才祖母脱口而出的话就已经打破了两人心中的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