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1章(第3/4页)
楚云梨目光落到了刘大竹身上:“你屋子里的淤泥铲干净了吗?”
刘大竹天天跑到这边来帮忙,早出晚归的,回去时天都黑透了,自然不可能有时间收拾淤泥。除非他家里人帮忙。
“还没有呢。”刘大竹颇有些不好意思,“娘,那宅子咱们请人修,一点不盯着,到底是不放心,我想去干活儿,成吗?”
刘师傅反正都要请人,算起来还是刘大竹的本家,而且刘大竹本身就是东家之一,若是他要去干活,刘师傅应该会答应。
三个月的活计,能挣不少工钱呢。
实在是刘大竹不想在家里傻乎乎地闷头干活了。
弟弟们都拿他当傻子,所有脏活累活都归他,只让他帮各房的忙,弟弟们却从来不会主动帮他分忧,就比如他屋子里的淤泥,已经是第三天了,还是和第一天一模一样。若说有不同,只多了几个他进出的脚印。
得知自己要有新宅子了,刘大竹是真的不想再住那个又湿又臭的草房。
“成,随你自己高兴。”
楚云梨对他并不热络,还是那话,他有本事哄得有贤开心,就可以住进去。
兄弟俩商量过后,也决定去帮着一起修房子。
妯娌俩也领了个做饭的差事,天天往那边去上工。
留在家里的,只有姐妹俩。
有贤也想去,楚云梨给拦住了。有慧嘛……姑娘家还是不好往男人堆里扎,好说不好听。她甘愿留在家里干所有的杂事,就这,两个嫂嫂还愿意分她一份工钱。
一家人有说有笑,气氛和乐,正是柳盼儿想要看到的情形。
天越来越热,厨房门口比较凉快,楚云梨搬了一把新躺椅靠在那处,神情惬意。
孔母心里火烧火燎的,都是为儿孙操心。
长子一个人住在镇上,花销跟个无底洞似的。二房的孙子定好的亲事飞了,夫妻俩也在琢磨着修房子,但还是想争取陈家的婚事,总共八两银子,要留五两出来下聘,此外还要准备相应的礼物,只剩下二两银子可以支配,问题是房子怎么修……院子就那么大点,门口还打了灶台,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地方。
三房就更别提了,两个孩子经历那场暴雨,虽然喝了姜汤,但还是生了病。就连住到姚家的有德都不停咳嗽,姚家那边怕把他病症拖得越来越重,也怕他过病气给家里的孩子,强行把人送了回来。
借住在别人家,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三房夫妻俩操心孩子的药钱之余,也在琢磨着修房子的事。
修了房子,就抓不成药……简单来说,所有的烦恼都是因为银子不够。
楚云梨察觉到孔母靠近,没有睁眼。
孔母试探着问:“盼儿,你这些年到底攒了多少积蓄?”
“与你无关!”柳盼儿对家人掏心掏肺,手头哪有余钱?
这造房子的银子,是楚云梨进山去寻来的。
实话说,给足了尾款,就不剩下什么了,想要买家具,一家人顺利搬进去,还得再进山一趟。
不过,这些事就没必要告诉孔母了。
孔母心头一堵:“盼儿,老大干的事情确实是对不住你,我这些年没把事情告诉你,心里一直很难受,但我也是被逼得不敢说啊……你要是知道实情,肯定会和现在一样,再也不管我们全家的死活。”她说着说着又开始抹泪,“如果孩子他爹还在,我哪儿用操心这些?就是家里没有男人顶门立户,我才……”
楚云梨睁开眼睛,看着她的眉眼,打断她道:“孔周的爹就是还活着,也不可能让你过上如今的好日子。老人家,做人要知足,柳家给的好处,是孔周他爹一辈子都攒不出来的银子。”
孔母哭声一顿,抹了抹泪道:“不一样的,家里有男人,就有主心骨。”
楚云梨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孔周都是做了祖父的人,在你眼里还是个孩子吗?”
都已经当祖父,还算不得是个男人?
孔母哑然。
楚云梨并没有放过她,似笑非笑道:“我听说,孔周的爹不光是不能干,好像身子还挺虚弱。救下我爹之前,更是时不时就要卧床休养。”
她说这些话时,语气放得很慢,眼睛一直紧紧盯着孔母的眉眼。
救命之恩已过去二十多年,村里很少有人提及,楚云梨怀疑当初的救命之恩是孔家的刻意算计,想要求证,都不知道该问谁。
跑去问镇上的大夫,他们确实记得孔周的爹身子虚弱,似乎还命不久矣,但那又如何?
救命之恩是柳东家自己承认的,也是柳东家心甘情愿报恩,主动照顾孔家多年。
孔母脸色苍白:“他爹是身子有些弱,那次进城,也是为求医。”
竟然是滴水不漏。
楚云梨点点头:“你们得到的,已经比他活着得到的更多,该知足了。至于我给几个儿女修宅子,那是我自己赚来的银子。老人家,将心比心,如果你有银子,愿意分多少给小叔子的儿女?”
孔母这些年日子过得不错,平等的看不起所有的小叔子和小姑子,人家也不是爱热脸贴冷屁股的看清楚她的冷淡,就很少登门,逢年过节都不来往,也就是红白喜事时为了维持一份面子情,才会走动一二。
“可是他们就要揭不开锅了,有德病得越来越重,都起不来身……能不能拿点银子,就当是借的?”
“谁借的?”楚云梨看向院墙的方向,“借钱的人不出面,你这个老人家过来哭诉,我要是给了钱,以后谁还我?”
孔母:“……”
口口声声说是借,实则根本就没打算还。
大房一连造四个宅子,那得是多大一笔钱啊,而且那两亩多地全部都落到了儿媳妇名下……都这么富裕了,分点给二房三房花又怎么了?
楚云梨霍然起身,态度强势的扶起她的胳膊,直接将人牵到了门外。
“少来沾边,其实你从一开始就错了。”她叉腰站在门口,“好男不吃分家饭,你教导着全家上下占我便宜,养的儿孙们一个个都只知道手心向上,从不肯吃苦受累,当初孔周他爹拼命救下我爹,要的是儿孙日子越来越好,而不是希望他们越来越懒。你这番所作所为,根本就是害了孔家的子孙。等你百年之后,你好意思去见孔周他爹么?老人家见了你,是夸你还是骂你呢?”
村里和孔母一般年纪的人已经去了几位,她偶尔也会考虑自己的身后事。
听了这话,浑身发抖,不是气的,而是害怕。
她这些年,确实不舍得让儿孙受累,进而处处压榨大儿媳……除开大儿媳拿回来的那些钱财,她私底下还去找过几次柳东家。每一次都没有空手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