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4章(第2/3页)

何父从来不与家中的女人争吵,除母亲之外,他对家里女人就从来不会好好说话,张口就是训斥:“你没有,又怎么会身为张家妇却生下了我何家的孩子?”

此言一出,周围抢到了饭菜正在狼吞虎咽吃东西的乞丐们都抽空望了过来,眼中都是好奇之色,等着一家人继续爆料。

何母也很恨赵文娟毁了儿子的安逸日子,但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她扯了扯自家男人的袖子。

“别再说了。”

让人听了,会笑话他们家。

何父猛然扯回自己的袖子,冷哼一声,滑到了墙根底下。

这人肚子饿到了极致,若有事做着,比如在赶路时,只会感觉浑身疲惫不堪,想喝水,想坐下歇一会儿。可这一躺下,满脑子就只剩下了一个“饿”字,肚子咕咕叫的声音也特别明显。

何父还想吃东西,看向儿子:“你问问他们,今天还有没有吃的?”

城门已缓缓关上,多半是没有了。

可万一呢?

乞丐们摇头,有个年老的乞丐牙都掉了一半,明明手脚都不太利索,但他的破陶罐里却还有不少汤汤水水,一边喝一边道:“刚才送东西的是陈家酒楼的伙计,这陈东家心善,潲水可以卖钱,他从来都不卖,拿到门口接济我等。可这种好人不多,陈家酒楼的饭菜色香味俱全,客人点了菜,也不舍得剩太多,一天能有这一顿,已经不错了!”

何父听得心都凉了:“除了陈东家,就再没有别人送吃的?”

乞丐喝完了剩下的汤,黏黏糊糊的汤水流了不少到他的胡子上,他伸手一抹,都不舍得擦掉,又伸舌头去舔手指。

实话说,有点恶心,刚刚才止住了吐的赵文娟看到这一幕,哇一声又吐了出来。

乞丐鄙视地看她一眼:“嫌弃我们脏?别怪小老儿没有提醒你们,女人最好别在此过夜。尤其是年轻漂亮的小妇人……这一群乞丐又穷又臭,但他们也是男人,男人嘛……好久没见这么标志的小妇人在男人堆里挤了……”

赵文娟吓得吐都不敢吐,眼睛瞪大,转头去看何庆林。

何庆林强撑着起身,拉着她走。

何父不想走:“老子走不动了。”

“那你一个人在这里过夜。”何庆林看向母亲,“娘,你不走吗?”

何母一愣,她一把年纪了,至于么?

对上儿子的眼神,她忽然反应了过来。

至于!

这些乞丐常年吃不饱,可能几年都没见过女人,有个女人在旁边,他们才不会管年岁几何。

宁愿露宿荒郊野外,也不能在墙根底下过夜,何母慌慌张张起身,跟着儿子一起往官道外走。

何父无奈,他实在不想动,干脆往前爬。

事赶事的,一家人竟然当天就踏上了回村的路。

*

张父收了孙家的谢礼,礼物还挺丰厚,他当然知道孙家这是想买断这份恩情,省得以后张家又求上门去。

想了想,他准备了一份礼物,带着儿子和女儿上门探望孙公子。

他是真的想还一份礼,也抱着想和孙家拉近关系的想法,有来有往的,大家熟悉了。兴许孙家有好事就会带他一程。

孙豪杰受伤不重,但对于富家公子而言,哪怕是擦破了一丝油皮,那也不是小事。

依着孙夫人的意思,想要让儿子好生躺在床上养半个月。孙豪杰躺不住,听说张家人来了,还特意出来相见。

一行人分宾主坐下,以前都不相识,也没别的话聊,便问起了另外一位伤者。

“那是我表弟。”孙豪杰叹口气,“他受伤有点重,今早上才醒,以前就稳重寡言,今儿醒来,更是一句话都没有,多数时间都在昏睡。”

张父没有多想,宽慰道:“应该是受伤过重的缘故。”

“希望没有伤到脑子。”孙豪杰一脸可惜,“我这表弟很会读书,去年已考中了秀才。谁知天降大祸……”

身上好几处伤,要是留下了隐疾,就再也不能往上考了。

恰在此时,外头有人来禀告:“公子,表公子刚才醒来,听说张家人登门拜访,想要亲自道谢,见一见救命恩人。”

孙豪杰满脸意外:“啊?”

表公子受伤很重,自然不可能出来相见。要见面,还得张家人去他的院子里。

孙豪杰腿上有伤,他自己倒是觉得可以跳着走,但孙夫人不允许,只能请管事带路。

表公子住在客院,和后院区别开来,楚云梨走到客院之外就停住了,她看着园子里一棵花树:“我在这里赏景,就不进去了。”

男女有别,对于普通人家而言,只要男女没有单独同处一室,那就不算出格。

但大户人家不这么想,男女互相进对方的院子都很不合适。

张父恍然,嘱咐道:“那你在此赏赏花,我们去去就来。”

楚云梨并未辣手催花,只默默看着,心里想的是她今天准备了一些脂粉和绣娘新绣出来的花样放进了礼物中,孙家算是城内的一流富商,若是能讨孙夫人的喜欢……只要孙夫人或者孙家的女眷将那些花样上了身,她铺子里肯定能迎来一群富贵客人。

她对自己画出的花样有信心,还得早做准备。

边上有个小丫鬟亦步亦趋,见她盯着一朵茶花细看,提议道:“姑娘若是喜欢,奴婢可禀了管事,将这盆茶花送您。”

闻言,楚云梨回过神来,笑道:“花嘛,赏一赏就行,没必要非得拥有。”

丫鬟这么客气,估计看的是孙豪杰的面子。

刚才孙豪杰对他们特别客气,还非要邀请几人留下来用膳来着。

恰在此时,客院门口有了动静,楚云梨循声望去,就见那位受伤的表公子坐在椅子上,让人抬出了院子。

楚云梨站在一片玫红色的茶花中,脸上带着浅浅笑意,如一朵清新的茉莉花,乍一看,人比花娇。

她对上椅子上那公子的眼神,忍不住笑了。

叶群安醒来时,马车已翻倒,他当时脑子昏昏沉沉,努力想要自救,却感觉到了熟悉的包扎手法,实在熬不住,他放任自己晕了过去。

听说张家人上门探望,他哪里还坐得住?

他遥遥一拱手,欠身道:“叶某在此,谢过张姑娘的救命之恩。”

楚云梨笑容明媚:“公子太客气了。这伤……可要紧?”

伤得很重,原身从马车上摔下来没有得到及时救治,醒过来后鼻歪眼斜,只能在床上躺着。他满腹志气不得舒,不愿意就此认命,但……给他治伤的大夫被人收买,他临终前才知,那些混混并非是偶然盯上他们,而是有人在幕后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