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0章(第2/3页)

“要是她没死,就把她带回乡下给你做媳妇。”

何庆林这些天自暴自弃,但他并不认为自己一辈子都会烂在泥潭中,不愿意就此破罐子破摔。带着媳妇回乡下,比他一个光棍回去要体面些。

母子俩一起把人抬上了板车,跟何父放一起。

一家人在离开府城多日后,总算是踏上了归途。

*

叶群安的宅子整修好了。

他打算成亲之前就搬过去住,直接在新宅子里办喜事。

乔迁那日,他认识的同窗和亲友都上门贺喜,张家身为他的未来岳家,自然也要登门。

孙家上下,所有主子都到了。

之前叶群安差点没命那次,确实是二房三房在幕后指使,可没有人证物证,叶群安又确实在孙家长大,不能翻脸不认人,如今家有喜事,得请孙家上下的人。

他拿着喜帖,亲自给送到了每一房的院子里。

孙豪杰的堂兄弟有五六人,他在其中年纪最大,也是唯一一个成了亲的。

孙叶氏很欢喜。

一个男人,成家立业后就算是彻底在这世上站稳了脚跟,叶群安有了自己的房子,这家算是成了一半。

她养了侄子多年,做梦都盼着侄子能自己顶门立户。虽有不舍,但她更明白,自己不可能照顾侄子一辈子。

楚云梨身为未过门的主母,还是娇客。招待客人的事,全都由孙叶氏带着下人来办。

总共摆了八桌,女眷三桌。

一切还算顺利,宴席过后,长辈们最先离去,楚云梨和张家人一起告辞,出门后不久,听到身后有人在唤。

“张姑娘!张姑娘……”

楚云梨掀开帘子,一眼看到了还有位书生模样的俊后生匆匆跑来,他也是今日的客人之一。好像姓楼,据说是来照顾他在学堂读书的哥哥。

他长得实在是好,五官精致,肌肤白皙,气质柔柔弱弱,楚云梨当时多瞅了一眼,叶群安逮着机会跟他说过,这位经常去花楼,不是去消遣,而是……寻客人的,无论男女,给足银子,他就愿意伺候。特别能豁得出去,所以别看兄弟俩从偏远的乡下来,日子却比许多书生都宽裕。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张母看到那个清俊后生匆匆赶来,笑道:“许是有事。”

楼清玉靠近后,累到气喘吁吁:“张姑娘,你的东西掉了。”

说着,双手递上来一方粉色的绢帕。

他累得脸颊潮红,微微吐着气,眼尾有点红,带着股媚态。

楚云梨看着面前帕子:“这不是我的。”

楼清玉一愣:“啊?我记得这是您铺子里卖的帕子啊。”

楚云梨颔首:“确实有卖,但这确实不是我的,应该是其他女眷所有。”

“这样啊,那打扰了。”楼清玉眉眼间带着几分歉然和不知所措,“姑娘慢走。”

楚云梨放下帘子,楼清玉似乎不甘心:“张姑娘,您认识我么?楼某以为帕子是你的,所以才兴冲冲追来,换做别人,楼某就让主家代为转交了。”

言下之意,张英娘在他心里的地位不同。

一个男人对一个陌生的女子另眼相待,除了有情,再无其他的解释。

帘子重新挑起,楼清玉唇角挂一抹浅笑。

楚云梨漠然看着他:“谁让你来的?”

“什么!”楼清玉愣住。

楚云梨警告道:“转告你主子,适可而止,不要把其他人当成傻子。”

马车重新启程,楼清玉还转着原地目送,似乎没反应过来。

张母一开始还以为那个俊后生真的心悦女儿,听到后来觉察到不对。看着姓楼的站着路边不肯离去,她小声问:“会不会有误会?如果人家真的是一腔好意,你这么说话,你也太伤人了。”

楚云梨解释:“他即便不是奉命而来,一个乡下小地方来的书生,名声又不好,还不如当初的何庆林呢。得罪就得罪了,能怎地?”

她不与张母争执,实则如楼清玉这等见钱眼开之人,为了银子连名声都不要的后生,绝不可能对她动真感情。所谓的真情,绝对是旁人拿银子买来的。

*

就在当日夜里,孙家二爷赴友人邀约……他本就喜欢喝花酒,妻子杨氏就是他在花楼中结识。

喝了酒,听听小曲,再荒唐一场,回府时已是深夜。

结果,就在上一次孙豪杰被人掀翻马车的位置,他的马车也翻了。

马车里的所有人都受伤了,孙二爷摔断了一条胳膊,腰椎骨断了两处,被急急忙忙送回府中,整个孙府的后半夜灯火通明。

翌日,楚云梨得知孙二爷受伤,还和叶群安一起登门探望。

他们去得早,到地方时天才亮不久。

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老太太的院子里。

老太太正在发脾气,已经连夜让人去接老爷子,扬言要清理门户。

为客之道,去别家府上拜访,得先拜见家中长辈。

楚云梨两人到院子里时,老太太熬了一宿,有些憔悴,此时满脸的怒火。

“小伤而已,用不着兴师动众。你们回吧。”

老太太是继室,生了二爷三爷,不喜欢叶群安,或者说,她压根就不喜欢大房,包括大房的亲戚。

叶群安放下了礼物,楚云梨提出告辞。

两人出门,楚云梨小声道:“气得不轻。”

“上一次表哥受伤,她可没动怒,提起我们俩摔伤之事,也只是骂那几个混混。”叶群安满眼讥讽,“这一次就说有幕后主使了。”

楚云梨侧头看他。

叶群安也看她。

二人目光一对,楚云梨先别开了眼:“接下来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贺元安想了想,“要不去街上走一走?咱们成亲都好多东西都没准备呢。”

两人欢欢喜喜逛街去。

老爷子在庄子里修养了这么久,身子好转了不少,回来后就砰砰砰拍桌子:“戕害兄弟,我是这么教你们的?”

孙大爷不服气,但怕气着了亲爹,干脆别开了眼。

孙叶氏可受不了这委屈:“敢问父亲说的是凶手谁?”

“胆子不小。”老太太张口就骂,“身为儿媳,都敢质问长辈了。这家要是交到你手里,哪里还有我们这些老骨头的立足之地?”

“我们大房担不起戕害兄弟的罪名。”孙叶氏瞪了一眼孙大爷,“外头人夸你会做生意,说你大度能容,实则你就是个蠢货……人家都说你杀人了,你还不解释,你清高,你了不起……”

老太太张口就训:“骂夫君是蠢货,这就是你们叶家女的教养吗?”

不管大房有没有错,老太太就爱训斥一家子,孙大爷被长辈骂几句无所谓,身为子女,不能不孝,但是不能骂他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