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5章(第2/4页)

孙大菊叹了口气:“我也不赞同这门婚事,可你爹娘……他们也为难啊。彩香,你听话,以后姑姑会常来探望你。”

对于这话,楚云梨一个字都不信。

孙大菊家在镇上,连自己亲弟弟家里都不爱来,又怎么会因为一个连血缘都没有的侄女而常往村里跑?

“死丫头,别缠着你姑姑。”孙大牛已坐在了饭桌前,“姐,快来吃饭,别搭理她。”

楚云梨转身进了屋。

碗中有不少风肉,还有一个鸡翅,这是孙彩香从小到大吃得最好的一顿饭。

家里不是没有鸡鸭鱼肉,即便有,从来都轮不到孙彩香吃。哪怕喂狗,都没她的份。

楚云梨把汤都喝完了。

隔壁还在吃吃喝喝,楚云梨把碗送进厨房,正准备从厨房里出门,包氏就来了,她压低声音训斥:“下午你跑出去的事老娘还没跟你算账。记住,别缠着你姑姑说话,一会儿把碗洗了,厨房收拾干净,院子里扫一扫……明天来的人多,院子里邋邋遢遢的怎么见人?洗张帕子把你屋子里的灰擦一擦,床铺理一理,明儿有媒人进你的房,别让人觉得我孙家不爱干净……睡觉前把猪圈扫干净,臭哄哄的,再熏着客人……”

楚云梨忍不住问:“明天有多少客人?”

孙彩香不是正经出嫁。

村里的姑娘家嫁,要办喜宴招待亲戚和邻居,还有姑姑舅舅表哥表弟表姐送到婆家去,这些人算是给新嫁娘撑腰的意思,而婆家那边也会招待娘家的人吃一顿饭,再把人客客气气送出门。这些亲戚不会直接回家,还会到娘家这边来吃顿饭,也有娘家人感谢他们帮新嫁娘撑腰之意。

总之,嫁女儿不如娶儿媳妇热闹,但喜宴和娶儿媳是一样的,且喜宴要摆的桌数,比娶儿媳少不了几桌。

人家娶个媳妇,提前两天就有人来帮忙,孙家呢,明儿就是正日子了,今儿了还没来,甚至连菜都没买。

上辈子孙彩香被打晕了送过去,后来听说,孙家压根没请客人,就是杨富有找了个板车去拉她,孙家也找了板车将杨家姑娘拖回去,有几个邻居看热闹,但孙家没有邀请他们吃饭。

都说村里的人不讲究,实则除了那脸皮特别厚的人,一般人在别家没有邀请的情形下,不管对方家里在做什么,都不会去别人家吃饭。

真到谁家吃饭,要么是帮了主人家的忙,要么是主人家很真诚的邀请,不然,主人家随口喊一声来吃饭,没谁会不长眼的真跑去吃。

包氏恼羞成怒:“这事很光彩吗?请什么客人?你是不是想让我丢脸?”

他们夫妻打孙彩香特别顺手,包氏一怒之下,伸手就要揪楚云梨的耳朵。

楚云梨耳朵上现在还有撕裂伤,别说揪了,碰一下都痛,她偏头避开:“我光明正大嫁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怎么不光彩了?”

“还敢还嘴。”包氏勃然大怒,手上落了空,她抬脚就踹。

往常孙彩香不敢躲,楚云梨一弯腰,从她边上的缝隙处挤出了门,大喊道:“姑姑,我娘又要打我了。”

孙大菊还在吃饭。

这么多的好菜,姐弟俩还准备了些酒,慢慢吃着喝着。两人并非不知道厨房里的母女俩在争执,孙大牛是懒得管,孙大菊自觉是外人,不好多问。

楚云梨这一嗓子嚎出,姐弟俩不好再装傻。孙大牛张口就骂:“死丫头,吃顿饭都不消停。你是不是想死?”

他捡了板凳就往院子里砸。

“大牛!”孙大菊一脸不赞同,“明儿就是喜日子,你别发脾气。”

楚云梨垂下眼眸。

孙大菊口口声声说不答应这门婚事,但这话里话外,已经默认了孙彩香明日出阁。

“孙彩香,你今天不把我方才吩咐你的活儿都干利索,一会儿别想睡觉。”包氏撂完狠话,又回了堂屋。

楚云梨拿着扫帚,有一搭没一搭的扫着。心里猜想着孙彩香的身世。

明明夫妻二人说了是孙彩香的亲生爹娘不让她活,所以他们才会将孙彩香丢在密林中,看她不死,还把她的腿给打断,几乎是亲手把她喂到野兽的嘴里。

既如此,那孙家人应该知道孙彩香的身世才对。

如果他们知情,那孙大菊方才那番话就是胡扯,话里话外,好像孙彩香没在林子里饿死,都是她的功劳。

包氏收拾碗筷路过,又骂道:“没吃饭吗?软绵绵的,照你这么干,这活儿天亮也干不完。快点去扫圈!”

孙家喂着四头猪,都有百斤左右,往常全是孙彩香的活儿。包氏干得最多的就是骂孙彩香猪草割得不够,猪草切得不够细,猪圈扫得不够干净,冬天往圈里放的草太少……各种挑剔,骂急了还要动手。

楚云梨站在猪圈前,闻习惯了孙彩香味道的猪已经一窝蜂挤到了门口,呼噜呼噜地叫唤。

实话说,猪圈的味道不太好闻。

楚云梨看着那群猪争先恐后往门口挤,忽然一伸手,取了栓门的木头。猪圈门开了一条缝,本来就在找食的猪立刻就拨开了门,一个接一个往外冲。

猪特别狂野,冲出门后横冲直撞,像马儿似的撒开了四蹄狂奔,一边跑还一边嗷嗷叫。

楚云梨急忙让到路旁,还找了根棍子抽在猪屁股上。

本来就狂奔的猪背上吃痛,跑到了前院去。

包氏吓一跳:“彩香,你个挨千刀的,猪都跑出来了你不知道吗?”

楚云梨当然知道,又把剩下的猪也赶了出去。

孙大菊在乡下长大,曾经也赶过猪,但她现在住镇上,日子又宽裕,还请了个厨娘帮忙做饭。称得上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就比如今日回娘家,哪怕出嫁女回娘家是娇客,但大多数的人在回娘家后也不可能真的就抱着手在旁边等着嫂嫂和弟妹做饭给自己吃,多少都会帮点忙,哪怕是摘把菜拖一捆柴,再不济帮着摆个桌子拿个板凳也好。孙大菊就真的什么也不干,从头到尾在旁边跟俩人聊天。

轻省又干净的活计她都不愿意干,看到猪跑出来,孙大菊第一反应不是找个棍子或者扫帚拦猪,而是往房里让,怕猪钻进屋子里,还把门给关上。

这家里指望不上孙传根干活,真正撵猪的人只有孙大牛和包氏,再加一个楚云梨。

楚云梨当然不可能真的帮忙,猪但凡往她那边跑,她要么让它跑远,要么就使劲抽两下让它更疯魔。

而孙大牛喝了些酒,脑子不太清醒,走路跌跌撞撞。

于是,真正撵猪的只有包氏一人。

包氏一个人累得气喘吁吁,还要抽空来骂人,骂男人没拦好猪,骂养女把猪放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