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9章(第2/3页)
可是孩子他娘也在,死丫头肯定不敢杀人……哪怕他已痛到昏昏沉沉,感觉自己随时会断气,却还是不想放弃。
他不想死。
他还没有见到富贵的儿子呢!
夫妻重逢,二人都哭了。
孙大菊头痛,身子也痛,原以为自己已经很惨,可和男人一比,她那点伤,压根就算不得伤。
夫妻二人抱头痛哭,楚云梨催促:“我要走了,你们要不要下山?”
钱串子:“……”他之前为了求救,嘶声大叫,嗓子早就哑了。
他真的很想离这个恶毒的丫头远一点。
可摆在面前的事实是,只凭他们夫妻,都出不了这密林。
若是那头老狼去而复返,亦或者……狼这种东西,一出现就是一群。若是遇上一群狼,他们夫妻俩加起来都不够狼群塞牙缝。
这不是想不想求人带他们的事,而是想不想活。不想死,就只能求那丫头。
“要要要。”孙大菊一把抓住了侄女的手,“带上你姑父……”
楚云梨眼神漠然:“你再说一句姑父试试?”
孙大菊知道这丫头恨毒了他们夫妻,忙改口:“带上钱串子!求你!”
楚云梨去了山洞之中,找到了被割成几节的绳子,直接套在了钱串子的胳膊上,拖着就往山下走。
钱串子:“……”
孙大菊哑然,想让孙彩香温柔一点,却又不敢提。
他们都想不明白,为何孙彩香一身锦衣华服宽袍大袖,却能在这林子里健步如飞。
孙大菊自己走得跌跌撞撞,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摔,走两步,脚下一滑,身子往下滚几圈,好不容易靠树枝稳住身子,然后又往下滑,又继续往下滚。
钱串子昏昏沉沉间看得心惊胆战,不由暗暗庆幸自己是由孙彩香拖着下山,不然,估计摔也摔死了。
他身上的伤很重,脑子也痛,能够感觉得到自己在发高热。
越往下走,上来的人越多,很快有人来帮忙。
孙大菊由两个人扶着,终于不再滚圈圈,最多就是滑坐在地上。
钱串子的模样实在凄惨,胆子小的人看都不敢看。但还是强撑着把他往山下带。
楚云梨不需要任何人扶,独自一人走在前面,裙摆飞扬,潇洒又利落。
这番姿态,也让看见的人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她曾经真的吃了不少苦。如果不是走多了密林,绝不可能如履平地一般。
下山时花了三刻钟,胡氏坐在马车里越等越焦灼,时不时就往密林里看一眼。暗暗后悔自己没有跟着女儿一起进林子,但她也知道,她走不动。
当林子里终于有了动静,胡氏急忙下了马车,一眼看到身上沾着泥,头发也有些乱了的女儿,她快步上前,想要询问几句。眼角余光却见林子里跟着出来的人。
孙大菊浑身都是泥,衣裳都被刮破了好几处,此时眼皮低垂,脸色发青,一看就知遭了不少罪。在她后面,有个满身泥泞又血肉模糊的人。
胡氏何时见过这等血腥又肮脏的场面,当即吓得惊呼一声,连连后退好几步,扶住身边丫鬟才没有被吓倒在地。
“这……这……这怎么回事?”
楚云梨冷然道:“他自己找死。赶紧进城,找个大夫吧。”
本来就伤得很重的钱串子经历这一场折腾,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
胡氏想着救人要紧:“走走走!”
她实在不喜欢这满是泥腥气的树林,感觉随时都有猛兽从密林里扑出来咬人。
回程路上,楚云梨和胡氏坐一架马车。
胡氏看到她裙摆上的泥,叹口气道:“姑娘家讲究德容言工,你乡下长大,没读过书,不懂规矩,也不懂得如何说话,没有一点手艺。德容言工已去了仨,只剩下一个“容”,这“容”不只是要长得好,还讲究浑身整洁,打扮得体,你这样……实在没有大家闺秀的体面……我知道,你学这些也太迟了,但好歹咱得装一装,在人前像是个大家闺秀,对你的婚事也多有助益。”
楚云梨面色淡淡:“我又不是真的大家闺秀。奸生女而已。”
胡氏:“……”
她恨不能扑上去捂住这丫头的嘴。
这么不体面的事,传出去会名声尽毁,不想着遮掩好,反而还大剌剌说出来。
“闭嘴!”
楚云梨闭上了眼,靠在车壁上假寐。
胡氏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按理说,后面的人受伤那么重,该把他们送去医馆交给大夫,可是女儿这副尊容不宜见人。若是这一身招摇过市,转头城里的人就会说郑家才认回来的姑娘是个疯婆子。
“你先跟我回府洗漱。”
楚云梨嗯了一声。
胡氏吐了口气:“暂时别出城了,玉儿,你必须要放下过往的仇恨。不要再与那些烂人纠缠,兔子急了还咬人,若你把他们逼急了,到时他们狗急跳墙,拼了性命和你鱼死网破……那也太危险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放他们一马吧。回头让你父亲派人去威胁一番,他们下半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楚云梨没吭声。
胡氏也不知道女儿听进去了没有,继续唠唠叨叨。
而后面普通的马车中,孙大菊抱着自家男人的头,哭到肝肠寸断。
因为上马车时,钱串子就晕了过去,浑身滚烫,怎么都喊不醒。
她嚎啕大哭,钱串子恍恍惚惚被吵醒,他声音嘶哑,说出的话旁人不一定听得清楚,但他还是问了:“儿……儿呢?”
他说的是气音。
孙大菊听明白了,当即哭得更伤心。男人是一家之主,她没有隐瞒之意,还想着问男人讨个主意,于是哭哭啼啼将儿子浑身是伤被郑家赶出来,然后又被便宜侄女追到了小院子暴打一顿的事仔仔细细说了。
钱串子木着一张脸,眼珠都不会动了,问:“赶出来了?”
见孩子他娘点头,钱串子浑身滚烫,心却像是掉到了冰窟窿里一般。
儿子被富贵人家赶出来,岂不是表明他们家没有了翻身的余力?
房子被烧,多年积蓄不见……那些银子要么被烧光了,要么就是被孙彩香给带走了。无论哪种可能,都再也找不回来。
没有银子,修不起来房子,一家人住哪儿?
铺子倒是可以卖,可凭着那丫头恨到把儿子赶出府了还要追到外面的院子里来揍人的狠劲,应该不会轻易放过钱家上下。
那岂不是表明……他们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日子过得还不如曾经拉饥荒的时候?
至少,那时候是欠了银子,没有与人结下生死大仇。
钱串子本就受伤过重,已是强弩之末,一想到未来的日子看不到盼头,全家上下可能都要倒大霉,他一着急,就开始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