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9章(第2/3页)

姐弟之间平时看着和睦,实则心里都对对方有些不满,“你娘手头捏着大把银子,若是多给我一些,我早就娶了儿媳妇,哪里会让彩香做童养媳?更不会惦记着让她换亲!要是我家银子足够多,都不用种地养猪养鸡,彩香也不会那么辛苦……她活计不多,自然忙得过来,我又何必打她?”

这么一扯,竟然全成了孙大菊的错。

孙大菊瘫着在地上,听着舅甥二人吵架,一脸麻木。

她当年给弟弟的银子确实不多,但也不少了。

只不过弟弟把银子攒了起来,没舍得花而已。

事到如今,谁对谁错也没有意义。重要的是,孙彩香不会放过他们两家。

她眼珠子动了动,刚想要劝两人别再吵了,此时又有敲门声传来。

院子里几人面面相觑,没人想去开门,但门外的人却没什么耐心,敲了几下见无动静,抬脚就开始踹。紧接着就传来了李父的声音:“别装死,都给我开门。”

钱满听出是岳父来了,知道岳父登门就没好事,但他还想求妻子回心转意,舔着脸去开门。

李父完全不看女婿脸上的笑容,冷着一张脸道:“限你们今日之内搬走!天黑之前,你们还不搬,我亲自来帮你们搬。”

他目光落到钱满身上:“你都是当了爹的人,还是要有点担当,别让全家被人当做狗一样撵。”

“亲家,进来喝口水。”孙大菊含笑招呼。

李父拉长着一张脸:“不必了,你们抓紧收拾行李,我不是开玩笑!还有,我女儿明天嫁人,当不起你这称呼。”

孙大菊心中苦涩:“大人怎么着都行,男的可以再娶,女的可以再嫁,就是孩子可怜,亲家再……”

“我女儿就不可怜?”李父手臂猛然在空中画了一个圈,“整个镇上,有几个女人和离改嫁的?我闺女天天被人戳脊梁骨,都是你钱家造的孽!”

李父临走,踹了一脚门板,明显是气得狠了。

钱满一脸麻木,扭头看向母亲:“娘,我真的不明白当年你是怎么想的,怎么会把一个富贵人家托付的孩子送到乡下吃苦,何况人家还把弟弟接去享福,又不是没给你钱,你又不是养不起……你自己也为人母亲,怎会舍得……”

要问孙大菊当年为何要把孩子送走,纯粹是她不想养,就想偷懒。

此时被儿子质问,孙大菊当然不承认全是自己的错:“你以为养一个孩子那么容易?我才生了老三,还在坐月子,你祖母还在,废人一个,天天瘫床上等人伺候,你爹只顾着忙外头的事,家里的杂事摸都不摸,那时候你们兄弟还小,再多个孩子,我一个人哪里忙得过来?”

“会不会死?”钱满今日丢了人,妻子还铁了心要走,几乎崩溃,便有些口不择言,厉声质问:“会不会累死?你生老三前,是不知道自己要带三个孩子还要伺候一个瘫床上的老人吗?难道老三没被人换走,你也要把他送到乡下去?”

钱多接话:“家里三百两银子,请个人能怎地?别说请一个,就是请十个,也不是请不起。大把银子捏着,自己吃苦受罪,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

孙大菊听着两个儿子的责备,忍不住辩解:“你们能轻飘飘说出拿银子请人的话,是因为你们没吃过我们吃过的苦!”

在送走了老三后,姐弟俩的手头都不缺银子,但从来都舍不得大吃大喝……他们是真正穷过的人,多花一文钱都觉得是罪孽。自然是能省则省。

一家人吵吵闹闹,李家就在隔壁。

李家夫妻坐在院子里听,真心觉得兄弟俩说得有道理。钱家大把银子拿着,不可能养不起一个孩子,于情于理,都该好好养那个姑娘,他们家可倒好,不说记着贵人帮忙养育儿子的恩情,反而还作践人家的女儿。

活该!

李母咬牙道:“纯粹是天生恶毒,换了你我,定然会把那孩子当做亲生的照顾!”

扪心自问,她绝对做不到像钱家这么狠毒。

李母催促:“赶紧撵走,听了就烦。”

李父不高兴:“那可是你答应要收留的,现在知道烦了?钱家的亲家又不止我们,那院子一年还能租二两银子呢,你张口就白送……”

“我还不是为了闺女。”李母振振有词,“你闺女那时候又没说要改嫁,你舍得让她睡大街啊?”

争吵无用,李父叫上儿子,父子二人气势汹汹去了隔壁。

两人无视了钱家人的讨好,冲进院子里就开始把全家带来的行李往外扔。一开始是锅碗瓢盆,后来进屋去床上抱被子。

李父每拿一样东西,就递给女婿和亲家母。

母子俩手头拿满了,李父就往外扔。

孙大牛缩在了屋子里,亲姐姐求助亲家都不行,他一个外人,更不敢奢望李家能照顾几天。夫妻俩躲在屋子里不出面,只让钱家母子去拦着。

母子三人拦不住,很快,院子门口摆满了东西,衣裳被子散落一地。

李家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已然有断亲之意。

林家父子扔完了东西,就开始把人往外推。先是把孙大牛夫妻俩抬了扔出门,不顾两个孩子的哭喊,直接将钱家母子也推攘了出去。

两个孩子年纪小,吓得哇哇大哭,孙大菊急忙去哄,做出一副孩子格外可怜的架势,试图让李家人心软。

毕竟,这俩孩子还是李家的外孙。

父子俩没有心软,把所有人拉出门后,李父冷着脸给门上挂了铁将军,确定锁好了,飞快回了家。

丢东西的动静很大,引得不少人来看热闹。

不过,钱家这么惨,如今正在找落脚地。看热闹的人都不敢凑得太近,就怕被沾上。

一家人蹲在门口,钱满抱着头,他想起了岳父方才的话,做男人要有担当,得照顾家人。

可他……拿什么来照顾?

之前钱家的房子被烧时,妯娌二人将两房的私财抢了出来。后来郑府管事逼迫他们还钱,他们只拿了一小半出来。后来那些银子还是由妯娌俩收着,李氏离开,带走了匣子。

钱满抬头看向弟弟:“弟妹人呢?”

钱多皱眉,他以为兄长问这话的意思是想让全家去投奔周家。

周家房子不如李家宽敞,如果要接纳钱家,勉强挤一挤能住下。可孙大牛就跟趴在他们身上的蚂蟥一样,周家可能会接纳他们一家,但绝不会接纳孙家人。

尤其孙传根是个傻子,喜欢偷看女人洗澡换衣,看了两个表嫂,他们捏着鼻子认。要是跑到周家去胡闹,不被人打死,也要被人打个半死,更会被撵出来。

“娘,舅舅到底是你的弟弟还是你的儿子?老三都还住村里,舅舅却一直黏在你旁边,咱们如今自身难保,你还要护着他们一家子废物,日子还怎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