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0章(第2/2页)

胡氏深吸一口气:“你是我在钱家生下的孩子,没有被丢到密林里过。她骗你的。”

“我不知道她在骗我啊。”楚云梨直言,“如果不是我胆子大,跑去城里找到了你,我直到死,都会以为那是我真正的身世。亲爹娘都不疼我,把我丢到林子里喂狼,又怎么敢指望外人疼我?”

这些话如同一柄利刃,直直扎入胡氏的心里。她感觉心头被扎成了大窟窿:“他们该死!”

当日夜里,住在镇子尾一个破庙里的孙大菊消失了。

一天后,有人在镇子外的山崖底下发现了她。当时她已死去多时,但她身后有一条被爬过的血路,大概有两三丈那么远。

也就是说,孙大菊落下山崖后,又往外爬了爬,但因为伤势过重,没能爬多远,也没等到有人救她。

所有人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掉下山崖的,有人猜测,她是心中后悔,自己去寻了死。

也有人私底下猜测,可能是孙彩香逼迫得厉害,孙大菊想要以死来消减孙彩香心中恨意……她死了,孙彩香就会放过她那一双儿子。

孙大牛回了村里,吃了一个儿子捡来的馒头,结果当天就中了毒,手脚完全不能动,连眨眼睛都难,嘴角一直流口水。

包氏请了大夫去看,大夫说是生病了,是老年病。

老人家年纪大了就不能激动,过于激动,就会气血逆乱,上犯脑内,导致半身不遂,孙大牛算是其中病得比较重的,几乎没有好转的可能,只会越来越严重,伺候得不好,可能三五个月就没了。

对于村里人而言,孙大牛这病来得莫名其妙,就和当初的杨富有被淹死,孙家厨房被烧,孙大牛在自己床上摔断了腿一模一样,特别玄乎。众人嘴上没说,都觉得他是遭了报应。

包氏只觉得天都塌了。

夫妻俩现在还住在村头的窝棚里,这个窝棚是村里一户人家搭出来养鸡的。但因为这地方属于镇上的地主,地主不让养鸡,窝棚便空置了下来。

孙大牛从镇上回来,想要去本家那里求收留。求了一圈无人接他们进门,无奈之下才到这窝棚里来暂住几日。

谁知道这一住,竟得了这么重的病。

包氏娘家靠不住,下意识就想去找姑姐,结果却听说姑姐没了。

钱家兄弟甚至没来报丧,也没有来接暂住在刘家的郑传业,准备草草葬了母亲。

楚云梨就是这时候入的村子。

马村里的胡氏很嫌弃,她不愿意做这种又破又旧还颠簸的马车,恨不能飘在空中,眼看到了村口,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下车。

下车时,因为身上癫得痛,差点一头栽倒。

两人是来探望郑传业的,于是直奔孙家隔壁的刘家。

郑传业一回来是住在孙家。

孙家的房子算是村里的头一份,青砖瓦房,可刘家就差得远,借给他住的是新搭起来的一间偏房,木板做墙,茅草做顶。

搬进这间房的第一天,郑传业就想离开,但是,钱孙两家所有人都在寄人篱下,而且刘家的人也不愿意时常帮他往外传信。

村里的人家哪怕农闲之际,一般也没有多余的人手,或是砍柴,或是晒干草,总归都有活干。

“钱家小哥,有贵人来看你了。”

郑传业是钱老三,虽说他脱掉了身上的锦衣华服,但浑身细皮嫩肉,周身气质有别于村里的庄稼汉,加上他那种看向众人时不屑的眼神,刘家的人不好意思叫他钱老三,只喊小哥。

听到有贵人来,郑传业心中一动,抬眼一瞧,看到出现在门口的母亲,他张口欲说话,未语泪先流。

“娘!”

一声“娘”里,满满的哭腔。

胡氏看见黑漆漆的屋中躺在一团旧棉被里的儿子,心里也很难受。

“你怎么样?”

郑传业听出母亲话中有担忧之意,心中一动:“娘,儿好害怕,这屋子里有虫,有老鼠……一股的霉味儿,又冷又湿……”

院子里的刘家人听到这些话面色几变,虽说这就是事实吧,但郑传业嫌弃得太明显。最重要的是,刘家人收留他住,没有收他的房钱,只收了一日三餐的饭钱和熬药的工钱。

白腾房子给他住,还被嫌弃,刘家人心情都很差。

胡氏心疼不已。

却有一抹年轻的嗓音煞风景:“你才住几天就受不了了?我在这样的房子里睡了十几年,孙家有新房不给我住,让我住柴房……那都不是有老鼠和虫蚁,柴房里还经常有用来烧火的牛粪呢。论起来,这本来就是你该过的日子,你哭什么?”

胡氏抽泣声一顿。

郑传业脸上的悲戚也僵住了。

楚云梨站在门口,双手环胸:“不过是让你过你自己该过的日子而已,你委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