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5章(第2/3页)
话音刚落,手臂就被扯了一把。楚云梨扭头就对上了胡氏凶狠的目光。
胡氏先是被男人背叛,又被女儿背刺,瞬间怒不可遏:“你到底哪头的?有没有脑子?”
真正的大家闺秀是不会被长辈这般训斥的。可见在胡氏心底里,还是把亲生女儿当做乡下来的野丫头了。
楚云梨抽回自己的胳膊,漠然看着郑文明:“长相像父子,那到底是不是亲生父子,想来爹自己心里应该明白,一家之主总不可能糊涂到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认不出……”
郑文明心中隐痛,他若是能生,才不会认下这些乱七八糟的孩子。
“你们先去收拾。”
母子俩退走,临走前那个美貌妇人眼神挑衅地瞪着胡氏,胡氏又气了一场。
大门重新关上,屋中只剩一家三口,郑文明率先出声:“内情如何我心里清楚,但我如今缺子嗣,刚好他们送上门来,也能就此堵住二房三房的嘴。”
胡氏满脸是泪,嘲讽道:“原先我总想着,等老爷做了家主,我的日子就好过了,也算熬出了头。没想到老爷做家主后的第一个生辰,竟收到了这样一份大礼。老爷的生辰礼物,就是送我一个儿子吗?”
郑文明揉了揉眉心:“我给忙忘了。”
放屁!
别说胡氏了,就是楚云梨都不相信。
楚云梨从来就不知道胡氏的生辰,身边的丫鬟都知道提醒一句,难道郑文明身边的人比那些丫鬟还不懂事?
绝对是有人提醒,应该是他自己不在意……连敷衍都没有,装都不装了。
再说他对胡氏还有感情,鬼都不信。
楚云梨提醒:“别人不知,我却知道那个弟弟绝对不可能是父亲亲生。天下那么大,人有相似也正常,就怕有人别有用心……爹明着不愿意过继那些堂叔的孩子,他们便让孩子改头换面直接上门认亲,爹若是认下了他们,才是如了那两房的心愿。”
郑文明当然想到了此处:“她们母子是外地来的,和我那些堂兄弟没有关系。”
“谁说没有?”楚云梨似笑非笑,“谁敢保证没关系?无血缘的两个人长相相似,那得多巧?”
郑文明:“……”
楚云梨自顾自继续道:“即便那个女人没有来过府城,难道堂叔们这些年就没去过外地?”
郑文明揉眉心的动作一顿。
胡氏心里火烧火燎,正酝酿着怒火呢,眼看男人被女儿几句话就说得心神不宁,怒火顿时消散了大半。
她笑了起来,刻薄地道:“老爷沾沾自喜,以为不靠着二房三房也有了后,殊不知,二房三房也在背后笑你蠢。”
“闭嘴!”郑文明怒斥。
胡氏扭身就走,今日之事让她彻底看明白了郑文明的绝情。
夫妻之情再深,都有变浅的那一日,母女之情再浅,那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原本父女二人争执不休,她不知道该帮谁,今儿算是有了决断。
胡氏在过完自己的生辰后,病情一日日好转,但郑文明却病了。
大夫说是寒气入体,病情来势汹汹,很快发起了高热。胡氏得知后,立刻放弃了夫妻之间的那点别扭,将人接回了正院亲自伺候。
楚云梨也去探望。
郑文明病得很厉害,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昏睡,楚云梨到时,他刚好醒了过来。
“叫郑江来。”
郑江是郑府的大管事,最得郑文明信任。
如今郑文明倒下了,确实需要郑江出面稳一稳,尤其二房三房还在虎视眈眈,之前胡氏一生病,他们都好意思舔着脸来帮忙管理后宅,如今所有的男丁估计要倾巢而出帮忙管生意上的事了。
胡氏让郑文明身边的人去叫。
“老爷,你别着急,凡事还有我们母女呢。”
郑文明此时天旋地转,呼吸特别急促,总觉得躺着也累得慌。他嘴上没说,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郑江来得很快,郑文明撑着昏昏沉沉的脑子吩咐了一些事,说的是哪些货要送走,做的脂粉要用哪一批原料,还要辞退两个管事,提拔哪两个人顶上。
一朝天子一朝臣,到了郑家也适用。郑文明做了家主后,要一点一点换掉祖父手底下的那些管事。
但凡是管事,平时都能得到不少好处,他自然要换忠于自己的人。
郑江应声去办了。
郑文明再次昏睡过去,大概是心里有事,一刻钟后,他又醒了过来,一把抓住床边胡氏的手,吩咐道:“帮我去外头请大夫,花重金悬赏。只要能治好我,银子不是问题!”
胡氏反握住他的手,语气格外温柔,说出的话却是拒绝:“老爷,生老病死是天意,人力不可违。咱们府上的老大夫医术很高明,如果他都治不好你,那……请谁来都没有用。老爷安心,大夫没说准备后事,那应该性命无忧。”
郑文明:“……”
等大夫都说要准备后事,那就迟了。
他呼吸越来越粗重,气喘如牛,瞪着床边的胡氏:“大夫!”
胡氏一脸为难:“咱们如今在守孝,我一个妇道人家,怕是不好出面请大夫,要不这样,让三叔和四叔帮忙?”
郑文明本就有不好的预感,心里很是悲观,听到胡氏这话,眼睛瞪大:“你想害死我?”
胡氏慢悠悠道:“老爷怎能这样说?都是一家人,三叔和四叔平时是有些小心思,但他们应该不会害人。”
“你……”郑文明气急,一激动,直接头一歪,晕了过去。
楚云梨在旁边从头看到尾,心下奇怪,下一瞬就对上了胡氏的目光。
“玉儿,娘亏欠你许多,如今在尽力弥补。等他没了,就没有人会逼你了。”
楚云梨哑然:“是您?”
胡氏温柔地握着郑文明的手:“我有私心,口口声声说为你,其实是为了我自己。这么多年,我受够了。”
郑文明却没有彻底晕厥,听到这话,生生气活过来:“我死了,他们不会放过你,财帛动人心……咳咳咳……”
他呛咳得厉害,一张脸红得像虾子,浑身滚烫。
胡氏帮他拍背,还递上水喂他喝:“他们又不是天生的杀人狂魔,财帛确实动人心,我不要就是了。反正,我的嫁妆能让我自己过得滋润,至于玉儿,无论谁来郑府当家做主,都少不了她的那份嫁妆。”
楚云梨哑然。
往常她确实恨铁不成钢的劝过胡氏一些话,但自认没有改变人心的本事,她有挑拨,却没有尽力。夫妻反目成仇,和她的关系不大。人心不是一天凉的,多半是郑文明这些年一直漠视胡氏……是胡氏为他付出却没有得到想要的回报,这才下了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