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9章
如果是高家府内的其他主子下手,那还好说。
若是其余两家的手脚,却查不出幕后主使。高家危矣。
高家主一怒之下,不光将那个叫富贵的随从杖毙,还让其将他的双亲和妻儿全部都抓了来,当着他的面全部打死。
富贵浑身是伤,满口是血,张口想喊,可是还没喊出来就暴毙了。
因为打他板子的人下手很重,一棒子敲在他的脊柱上,他眼睛瞪大,当场喷血毙命。
高家主看向那个下重手的护卫。
护卫瑟瑟发抖,立即跪在地上,一副忠贞不二的模样。
高家主目光扫过神情颇不自然的长孙,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长孙有手段,有魄力,手段狠辣,确实是个很合适的高家主。
“让大夫好生照顾好二爷!”
高家主决定不予追究。
长孙对其二叔下毒手,在他意料之中,说到底,是二房挑衅在先。
有胆子挑衅,就要有本事接招,接不住招,只能自认倒霉。
在高家主看来,二儿子连年轻的侄子都防备不了,便已然出局。他并不愿意为了一个半废的儿子去教训寄予厚望的长孙,尤其在他精心教养的下一任家主已然不中用的情形下,长孙的安危和威信尤其要紧。
高家主大怒一场,事情最后却不了了之。
他这样的态度,助长了高展望的气焰,接下来两日,高展望连罚三个堂弟。
与高保生侍妾通奸的高展鹏本来被关在偏远之中受罚,高展望带着人浩浩荡荡而去,直接废了他一双腿。
长房的威严,绝不容侵犯。
*
在楚云梨看来,高廖陈三家的主子,没一个好东西,尤其是家里的男人,这城中所有的苛捐杂税都是他们定出来的,地里每年有不少粮食,但百姓却饿得皮包骨。
百姓苦,那是三家盘剥太过。
就高保生病得这样重,百姓居然也交了一次税。
虽摊到的每个人头上只有两文……可每户人家从十来文到几十文不等,对于困苦的普通百姓而言,这一笔税简直是雪上加霜。
楚云梨后来才知,高怀恩离世,同样收了一笔税。
简直是乱来。
更离谱的是前两年,陈家少族长一个宠妾之子养的爱狗死了,那位小公子因此大病一场,辖下百姓每个人要交一文钱的税,为那小公子祈福。
总之,养猪要交税,杀猪要交税,买肉还要交税,养鸡养狗都要交税,偶尔按头交,偶尔按尾巴交,偶尔按腿来交。
简直乱七八糟,让人叹为观止。商户日子稍微好过点,是因为他们手头的银子足够多,总之,辛苦一年到头,不拉饥荒就是好的,有那被针对的商户,生意做着做着,不光赔本,连铺子都折腾没了。
楚云梨活得也算久了,都没见过这么离谱的税收。
她看不惯!
高廖陈三家的主子是人,普通百姓就不是人了吗?
没两日,风头正盛的高展望病了。
他和高保生的病症一样,一倒下就全身都是疙瘩,痛痒难耐,寝食难安。
相比起活了半辈子的高保生,高展望压根就忍不住,又哭又骂,又挠又叫,折腾地不行。
然后,白氏也病了。
二房和其他几房也有主子生病。
整个高府,简直是遍地开花,一个主子生病,都恨不得把全府的下人们折腾一遍。这么多主子病了,下人们完全忙不过来,尤其是大夫,简直忙得脚不沾地,这边也要喊,那边也要让守着。
就当高家主准备向其他几家求援,将其府上高明的大夫请过来治病……不能治家中几位得力的主子,那些妾室和庶子还是可以治的。
能治就治,实在治不好,那也是他们的命。
外头的大夫来治,因为他们身份,病情泄露了也不要紧。
结果高家主书信两封送往两家,却很快就收到了回信,对方没借大夫,只说是他们府上也有人生病,大夫走不开。
高家主怀疑两家是不想借。
廖寒雪病情加重,连床都下不了,想去看儿子也有心无力。后宅的事情,全部都是她身边的管事盯着。
在高家主看来,府中接连出事,肯定是管理后宅的人不够尽心,再看儿媳妇病得昏昏沉沉,完全顾不上,后宅那点儿权利全部都由下人把持着,于是,高家主一声令下,让换一个人来管。
可谁来管呢?
族长夫人病着,廖寒雪病着,三夫人陈氏也病了,高保生所有的妻妾中,够资格管理后宅的,只有一位有孕的二夫人。
二夫人出身低,没有读过书,一直跟个丫鬟似的伺候主母,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没有人觉得阿尔夫人能管好后宅,高家主也这么认为。
可他也不敢让二儿子的妻妾接手。
二儿子现在还在病中,每天都在吐黑血,眼瞅着命不久矣,二房的人恨毒了幕后主使。
虽然明面上没有幕后主使,但其实有眼睛的人都看得见,动手的绝对是大房的父子二人。如果后宅权柄落到二房手中,大房众人肯定要被针对。
当时整个府中你杀我,我杀你,估计全都要杀疯了。
楚云梨被叫到了高家主的书房里。
她一路规行矩步,走得一板一眼,进门先福身请安,所有的动作都挑不出半分毛病。
高家主看着她谦卑的模样,心下满意:“你入府已有近二十年,总算有了几分规矩,从今日起,高府后宅交给你。你不必惶恐,那位是张管事,她会协助你。”
楚云梨瞄了一眼边上的一位管事娘子,道:“老爷,儿媳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身为侧夫人,已有资格对长辈自称儿媳。
高家主皱眉:“说!别卖关子。”
“昨日儿媳身边的丫鬟出门配养身药材,恰巧看到这位款式出现在风华楼,买了一套很好看的衣裙。”楚云梨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据说,那套成衣要值五十两银子。”
人不可能把所有的银子都花在穿上。
愿意花五十两银子买一套衣裙,那……手头的积蓄至少是百两以上。
高家主眼神微眯,打量着张管事。
“可有此事?”
张管事面色青白交加,以为隐瞒得很好的事情被人当着主子的面挑破,她如何能不惶恐?
“奴婢……奴婢……”
“月儿记性很好,不会认错。”楚云梨一板一眼,“当时月儿觉得奇怪,还去跟管事打听了一下,然后得知,那套成衣的银子是廖家少族长身边一个管事的儿媳来付的账。”
楚云梨能够感觉得到张管事看过来的凶狠目光。
她坦然回望:“若有误会,我跟你道歉。但最近府中众人接连出事,不得不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