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8章

米有良的银子也交上了。

没有靠陈巧盼偷东西,也没让米家人操心。他自己想办法交上的。

陈巧盼听说银子交了,心里大松一口气,问及原因,米有良含含糊糊说是借的,她也没多想。

“那你可要用功些,来年考中了,这些银子就都能还上。”

米有良格外烦躁:“你当衙门是家里开的?说中就中,哪儿那么容易?”

他不喜欢把炫耀的话说在前面,不然,榜上无名时会无颜见人。

*

陈同州受伤的消息在书院中掀起了轩然大波,他在自己租住的房子里被人入室打伤,那人还抢走了他的两身棉袍,包括笔墨纸砚也被人毁得一塌糊涂。

来人不图钱财,更像是打他泄愤。

知道他遭遇的人都怀疑他是被人报复了。

陈同州受伤后只能在租住的屋子里养伤。

大夫说,他的手脚至少要养两三个月……而两三个月之后,院试和县试都考完了。

也就是说,他必然要错过来年的院试了。

黎母听到儿子满面担忧的说起陈同州挨揍的事,躺在床上咳到胸口剧痛的她瞬间就感觉心里畅快了几分。

“这可能就是天意。他定然是得罪了人,而且那人下手狠辣,青平,你父亲临终之前就盼着你们兄弟光宗耀祖,如今这紧要关头,你得保全自身为要,最好别去看他。不然,他那仇人若是迁怒起来,兴许也会伤着你。”

黎青平皱了皱眉:“可是我不记得他有得罪谁。”

“你又不是他,怎知他没有得罪人?”黎母强调:“等你考中,娘会帮你说亲,到时咱们家双喜临门……”

她语气越说越欢喜。

黎青平心上人才挨了揍,还会影响前程。他这时候哪儿有心思说亲?听到母亲的话,心里格外烦躁,又不好发作,干脆退了出去。

“娘,儿子去找同窗辩文,今夜就不回来了。”

黎母躺在床上听到儿子在外头吼出这话,紧接着脚步声渐行渐远,她顿时就急了,慌慌张张从床上摔下来:“你回来,我有话说!”

黎青平心上人不是夫子的女儿,而是他的同窗,此事母子俩心里都门清,只不过二人平时都刻意不提。

他隐约听到了母亲下床的动静,却没有回头,实在不愿意面对母亲的质问和失望的眼神。

黎母猜到儿子可能是要去照顾陈同州,她跌跌撞撞追出门,刚好看到大门关上。

她确定儿子听到了自己的喊声。

“不孝子啊!你怎么对得起你爹?如何对得起我?”

黎母胸口特别难受,用力捶了好几下,憋闷感不减反增。

黎青平确实是去找陈同州同住了。

陈同州租的是一间屋子,他每日早出晚归,一个人住,倒也够用。

他独自一人背井离乡,受伤时难免孤独。有人陪着,心情都好了不少。

而且他的手做事不方便,需要有人照顾。

黎青平进门看到他脸上的青紫红肿,叹了口气:“痛不痛?”

陈同州点头。

黎青平坐在了他的床旁边,握住他的手。

陈同州下意识要收回手。

黎青平却握得更紧:“别动,我帮你揉药油。大夫说了,药油揉开,会好得快些。”

屋中气氛静谧,黎青平揉他的手却不舍得用力,陈同州看着他的动作,忽然出声:“黎兄,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黎青平抬眼看他,眼带哀求,“别赶我走,我只是想对你好。”

当日夜里,黎青平当真没走。

二人同睡一床,黎青平说的是要护着他,如果歹人还来,他要把人抓住。

半夜里,歹人又来了,只不过黎青平毫无还手之力,被打得遍体鳞伤。

*

翌日,众人得知,黎青平也挨了揍。

同样鼻青脸肿,同样手脚的肌腱都受了伤,也要休养两三个月。

一大早,黎青安还没起,楚云梨在院子里磨刀。

这会儿姜家肉铺的生意正好,但因为小福已经能独挡一面,两个人在外头足够用了。楚云梨闲着没事,便把刀磨了。

黎母就是这时候来的。

她从马车上下来,走得踉踉跄跄,一路走一路咳。

姜大胜不高兴亲家母格外偏心长子,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不是亲家母偏心,他也不会得这么贴心的女婿。

自从女儿嫁了人,姜大胜每天晚饭都有人陪他喝酒。而且女婿是读书人,颇为博学,说起故事来引经据典,比茶楼里的说书先生还要引人入胜。

反正和亲家母不会多相处,姜大胜虽然不喜她的做法,看到了还是会很热情地打招呼。

“亲家母,您慢点,这是怎么了?”

“我找青安!”黎母咳得恍恍惚惚,看到亲家靠过来,她还退了一步,生怕被人碰上。

这一步退得身子摇摇晃晃,差点摔倒。

姜大胜看她要倒了才靠近,见她动作见那般避讳,于是退一步:“宝珠,快来!”

楚云梨洗了手,出门将人扶进门。

“娘,您这浑身滚烫着,喝药了吗?病得这么重,大哥怎么还让你出门?”

黎母又是一阵惊天动地地咳嗽,好半天才缓过来。

屋子内听到动静的黎青安出了门:“娘?”

看到小儿子,黎母像是看见了主心骨:“青安,你大哥他……他……他被人打了。”

说到后来,已是泣不成声。

黎青安扶住她另一边的胳膊:“先别管大哥了,你病得这么重,看大夫了吗?喝药了吗?”

黎母摇头。

黎青安看向门外来买肉的众人:“麻烦你们谁帮我去一趟学堂告假,我给酬劳。”

跑一趟十个铜板,立刻有个半大孩子接了这活。

黎母一脸不赞同:“都快要院试,你怎么能告假?”

黎青安:“……”

“走!”

两人把她送去了医馆。

黎母的病情很重,如果退不下热,还有性命之忧。好在去得及时,大夫用了一副虎狼之药,先把她的命给吊住了。

那副药退热很快,但伤身也是真的,往后至少要休养大半年才能痊愈。

并且,这其中的花费不是一笔小数。

黎青安等母亲退热,已是中午,又找了马车,两人一起将人送回了黎家。

黎青平在受伤后就被人送回了家,这会正一个人躺在床上。

又想喝水,又想喝药,还想方便。母亲一去不回,他躺在床上又痛又饿,还不敢动。

门被推开,黎青平看到出现在门口的弟弟,脸色不太好:“你怎么现在才来?”

黎青安反问:“娘跟你一起住,浑身高热,险些没命。你就是这么照顾长辈的?那个姓陈的到底是有多好,让你连亲娘的命都不顾也要去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