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9章(第2/3页)
周永安自己不打算出面,找了个中人帮忙。
回到院子里,看到到处牵着绳子,上面都挂着衣物。小小一个院子里,七八间房中,住了有二三十个人。
人住得挤,有些富人在外头找不到活干,每天睁眼就是这方寸之地,所以说是寸土必争,看什么都不顺眼,即便是周永安不在这个院子里,这些人也和其他邻居吵得不可开交。
看到周永安进门,其中一个年迈的老头子笑着问:“周家小哥,听说你定亲了?那个黄家姑娘有自己的崽子,你以后不会住在这里了吧?我儿子下个月成亲,家里的地方紧张,要不把你的屋子租给我们住?”
“不租!”周永安言简意赅。
往常原身在时,这些人就总想让他把房子让出来。
老头子乐呵呵的:“反正你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挣点租金不好么?”
周永安打开房门,发现自己的窗户被人抠了一个大洞,窗户旁的桌子上还有半个巴掌大的小脚印。屋子里也被人翻得乱七八糟。
瞧这样子,应该是有孩子从窗户那里进来翻他东西了。
周永安皱了皱眉,不打算再收拾这间屋子。等中人将整个院子买下来了,到时候一起收拾。
周永平就是这时候回来的。
外面方才那个想要租房子的老头子还开玩笑:“今是什么好日子吗?你们兄弟俩都回来了,是不是要祭祖?”
周永平所有的好脾气都用在刘姗儿身上,对着这老头子是一点都不客气:“我自己的家,我爱回就回。瞎打听什么?”
老头子看着他脸上的巴掌印和脖子上的抓伤,讥讽道:“你这是让猫挠了?好凶的猫啊,可别惯着,听话的畜生该揍就揍。”
周永平:“……”
这老头子阴阳怪气的,肯定是猜到了他的伤怎么来的。
他挨了刘姗儿的打,还被她揪着一起去刘家,被刘家的长辈训得灰头土脸。
就因为黄妙娘和离了,刘家的长辈也敢跟他拍桌子,问他能不能做好刘家女婿,能做就做,不能做就滚。
和离这种事对妇人名声不好,但若是和离的妇人多了,众人议论不过来,其实也没多大点事。
他进了屋子,看着屋中负手而立的弟弟。
“你满意了?”
周永安回头:“我没有到花楼里被人折磨致死,你不满意?”
“何至于此?”周永平皱眉,“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明月楼是衙门允许的花楼,里面不让弄出人命。”
周永安不知道明月楼有没有这条规矩,但是,一个人死了,若是没有人帮其讨个公道,衙门不会深究其死因。
“我看到了那张契书,管事说,是你让他换的。”
周永平哑然:“我不知道。”
周永安冷笑连连:“那你知道什么?与人吃吃喝喝?为了糊住你刘家女婿的面子,到处请人喝酒吃肉?”
周永平皱眉:“我请人喝酒,都是先喝了别人的。”
“那你为何要去喝别人的酒呢?”周永安强调,“我一个月才二钱银子,你一顿酒钱就要几两,转头又让我卖身供你,合着在你的心里。亲弟弟是可以拿来招待友人的酒肉?”
周永平哭得那么惨,说必须要一笔银子来解决身上的麻烦,原身被他哭得烦了,才答应了自卖自身,但他只接受接待女客。
底线是一步步降低的,他原本不答应去明月楼,是周永平说去了花楼里接待女客也能赚到一笔钱。而且他还说有些女客人特别大方,曾经有一个长相还不如周永安的年轻后生,进去后一年不到就为自己赎了身。
原身经不住哥哥哭求,不小心松了口。
然后周永平就揪住不放,从哀求到把弟弟送进花楼,然后不过一个时辰。
真的是死得稀里糊涂。
周永平被亲弟弟逼问得脸色发白:“我请人喝酒吃肉花不了那么多银子。”
周永安好奇:“那你的银子都花哪去了呢?花楼里?”
还真不是!
刘姗儿脾气不好,又喜欢要周永平陪着,尤其夜里打雷,必须得他抱着睡。
周永平这些年不太敢在外头过夜,即便是去花楼消遣,有时候都光喝酒,就是怕自己的行踪被发现……万一发现,他只是与花楼女子喝酒,还有被原谅的余地。
少数几次找了那些女子做夫妻,都是来去匆匆,从进花楼到出门不出半个时辰。
在外人面前,周永平不愿意承认自己惧内,在弟弟跟前就没有这个顾虑:“你嫂子那么凶,我哪里敢?”
“那是拿去赌了?”周永安是真的好奇。
“没有。”周永平咬牙,“你嫂子很抠,不舍得给我太多银子,她说男人手头宽裕就会不老实,又喜欢惊喜,总是想让我送礼物。”
还有他平时在外要维持刘家女婿不惧内的假象,衣食住行上都要自己贴钱,刘家那么多的下人,他还要打赏。
实话说,周永平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都很羡慕许海柏过的日子。
周永安质问道:“所以大多数的银子都花在了她的身上?连弟弟都能卖了银子送给她?周永平,你图什么?”
“我穷够了,穷怕了,我不想再过苦日子,不想跟这些人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周永平开始发脾气,“我是秀才!外头那些是什么?市井泼妇,泼皮无赖……跟这种人住一起,我怎么可能考得中?”
周永安笑了:“可是你做了刘家的女婿以后,也并未考中举人啊。”
周永平沉默下来。
安逸的日子会把人养废,而且想要讨好刘姗儿没那么容易,她是那种整日闲着无事就喜欢与他腻在一起的性子。
他有点空闲,还得腾出手去赚银子给她买礼物。哪有时间读书?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已经尽力了。”周永平强调,“我手头是很紧张,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死你。今日我回来……”
他语气顿住,眼神细细打量面前这小小的一角厢房,“你做了黄家的女婿,以后有宽敞的院子住,应该不会回来了,我想把这厢房卖掉。”
周永安气笑了:“你这么缺钱?前头你才卖了我,那些银子我可没问你要。”
赎身是银子他自己赚来还的。
“你嫂子生了气,我得给她买一份像样的礼物,不然,估计还有得闹。”周永平叹口气,“永安,我知道你想把这宅子买回来,但我现在真的缺钱,你如今做着生意,手头宽裕……若你不舍得卖房子,那就借点钱给我。”
他一脸的理所当然。
周永安气笑了:“凭什么?”
“凭我是你哥,是你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周永平振振有词,他知道弟弟是个心软的人,从明月楼转一趟出来后,好像变得硬气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