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0章(第2/3页)

明月皱着眉,他有听说过许海柏将妻子生的亲生儿子换走,换成了他在乡下的姘头生的孩子,还听说他不知道把亲生儿子藏哪了,以此来威胁黄家给他好处。

许海柏干的这些缺德事早就在明月楼里传开,因此,哪怕他现如今的日子凄惨,也没人可怜他。

明月深吸一口气:“姐……伯母,你能确定我的身世?”

楚云梨点头:“我的人打听到了你当初所在的慈幼院,里面其中一个管事说,你就是我生孩子那一年送进去的,而且你的长相……如果说你的经历和长相都是巧合,那也太巧了点。”

明月仔仔细细打量了她的眉眼,然后冲到了自己卧室的铜镜前,用帕子使劲擦脸上的脂粉。

他擦得慌乱,特别用力,完全如果自己娇嫩的肌肤是否会被擦破。

楚云梨伸手接过他的帕子,沾了旁边盆里的水帮他慢慢擦。

“对不住!我这个娘当得糊涂,稀里糊涂过了半生,差点害了你几个姐姐,也害得你受这么多年的苦。”

明月感受着脸上轻柔的力道,偶尔手指会碰到他的脸,手指很温柔很暖,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感受。

他紧紧盯着童镜中自己模糊的面容,想要找出和面前女子的相似之处,可是眼睛很模糊,无论他和用力地瞪大眼,都看不清楚。

“我看不清,你是说真的还是在玩笑?”

楚云梨用手帮他擦泪:“是真的。”

这……就是娘吗?

原来他的娘真的还在人世,原来他真的有娘。

他眼圈一红,差点落下泪。

他在泪水滚落出眼角之前,伸手擦了去。

不能哭!

入明月楼后,学的第一样,就是不能随心所欲的哭。

平时不哭,真到了落泪时,那也是哭给客人看……得哭得好看,不能惹人厌。

楚云梨看到他眼睛通红一片,用帕子挡住他的眼:“想哭就哭!”

明月却拨掉了脸上的帕子,哪怕眼前一片模糊,他也想多看一看。从小到大,所有的人都在利用他,哪怕是那些喜爱他的客人,对他的喜欢也不纯粹。

如今总算找到了亲人,亲娘……应该会疼他几分吧?

他再也憋不住,泪水滚滚而落。

“娘?”

楚云梨嗯了一声。

明月握住她手腕:“你会带我走吗?”

“会!”楚云梨认真道:“今儿我就带你回家。”

明月欢喜至极,再次确认:“回家?”

他嚼着“回家”两个字,心潮澎湃,脸上的泪水擦都擦不净。

回了家,应该就不用死了吧?

他羡慕极了那些恶心的老男人看过来的眼神,偏偏那些男人又特别舍得花钱,明月楼的管事口口声声说不舍得让他陪那种客人,但却屡屡将那种男人领到他房门口。

他不敢想象自己十七八岁以后会有的遭遇,前两天听说有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自卖自身进来后,还没有见过客人就被人赎走了。

他当时还希望那个被赎走的人是自己。

但他也明白,他赎身的银子要比那个男人贵,客人不一定舍得。

八岁入明月楼时,他很快就看清楚了自己前路堪忧,没少打听前辈的结局。

然后他发现,只有做了头牌,他才能为自己争取一条勉强能走的路,所以他拼了命的学。

不然,死路一条!

他偶尔午夜梦回,想过亲生的爹娘会从天而降带他回家,哪怕只是庄户人家,他也绝不嫌弃,还畅想过自己在田地里翻地秋收时都情形。

偶尔也想会有一个很喜欢他又尊重他的客人把他接走……一个花楼里长大的人,想要得到客人家中长辈的尊重,那简直是做梦。

最好是把他养在外面宅子里,那他就不用面对长辈们的挑剔和刁难,可如此一来,等到他容颜不在,又该何去何从?

而他被什么样的客人带走,从来就由不得他做主。

回家,真的是他最好的前路。

“娘,你真的会带我走,不是开玩笑吧?”

外头的慧娘已经去找管事谈了。

明月和之前的周永安不一样。

周永安虽然长相俊俏,但来时已二十多岁,是自己就可以做主他的去留。

想要带明月走,必须要东家亲自出面。

明月楼的东家当真会做生意,听说了明月的身世之后,只收当年买下明月的几两银子,就愿意放人走。

楚云梨不愿意。

她知道明月楼的东家为何会如此,说到底,就是为了给明月楼刷上一层厚道良善的名声。

明月楼的东家是好人,那客人们来逛明月楼时,就带着一种救赎之感,旁人指责那些客人的声音会小许多。

生意人不会做赔本的买卖,东家不收他的银子,肯定要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那关于明月的身世就会大书特书,到处传扬开去。

明月往后半生,都别想消停过日子,认识他的人,就会知道他曾经的经历。

她亲自去和明月楼的东家商谈,名下的书肆被东家要走了,从铺子到楚云梨找的那些写话本的读书人,交了个彻底。

要么说是生意人呢,书肆就像是一只下蛋的母鸡,连鸡带窝一起抱走,往后者需要付出小小的心力,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银子流入荷包。

明月在等待的那半个时辰里,只觉得每一期都是煎熬,简直是坐立难安。

直到门重新被推开,他心中满是期待,却又不敢暴露自己的期待。

“如何?”

楚云梨一脸认真:“我说了要带你回家,自然要把事情办成。儿子,咱回吧。”

她朝他伸出了手。

明月第一回 心甘情愿将自己的手交了出去。

“娘,花费了多少银子?”

“不多!”楚云梨笑吟吟道:“你是无价宝,我觉得挺划算。”

明月能够感觉得到母亲话中对自己的怜惜和疼爱:“以后您好好给我取个名吧。”

她带着明月,没有出门,而是再次去了后院。

许海柏上回发高热,差点没了,被伙计们强行灌了药,又捡回了一条命,如今格外虚弱。

楚云梨推开门。

许海柏扭头望来,一眼看到黄妙娘身边那个和她一样高的半大少年,虽然多年没见儿子,他一见就知,这就是当年那个被他送走的孩子。

“你找到了?”

他惨笑,“老天不公!你一无是处,生下来就什么都有,明明母子相隔那么多年,这才多久,你们竟然就相认了……凭什么我一无所有?明明我那么努力……”

明月皱眉:“他好丑!”

黄家愿意让黄妙娘低嫁,选的人自然不会丑,许海柏是那种很俊俏的后生,人到中年,额头上还有美人尖,随便收拾一下就很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