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Brave girl(第2/3页)

Peach汪了一声,很聪明地用牙齿衔住这个结。

至于Black,宋知祎决定把它抱回去,可这是一头重达八十五斤的成年杜宾,她完全低估了重量,也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先后两次尝试都没能成功抱起来。

Black腿上的血眼见着越流越多,撕裂的伤口很深,能看见里面鲜红而模糊的肉。

宋知祎感觉自己也被撕开,她痛恨自己不够强大,如果她有时霂那么健壮的手臂,她可以轻而易举地抱起Black。

好过这样,只能急得一边掉眼泪一边解释,“你相信我,Black,我力气很大。时霂也夸过我力气很大。”

宋知祎不敢想象时霂知道了这件事会如何惩罚她,是她不听他的话,非要独自出来,结果遇上了狼,害得black和peach都受伤。

如果她不这么蠢,多找几个帮手,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犯了非常严重的错。无法弥补。她知道自己会被惩罚,她愿意得到惩罚。

宋知祎很难受,但她来不及难受,深深吸了一口凉风,憋住,紧咬牙关,靠着一股倔犟的蛮劲,就这样硬生生地扛着这只八十斤的大狗,缓缓站了起来,纤细却充满了力量感的手臂绷到极致。

Black呜呜了一声,大概也没想到,它的小主人能完全地抱起它。

乌云被吹得流散,露出来更多的月亮。淡青色的月光透过树的缝隙落下来,让森林的夜色不再那么恐怖。

动物温热的皮毛暖化了宋知祎的僵硬的手,唯有脖子处还有些凉嗖嗖,但她不觉得冷,苦中作乐地发出欢快地庆祝:

“那我们出发啦,回家!”

整片狩猎区所有的光源同时点亮,几乎照透了小半片森林,搜救人员举着探照灯和喇叭,不停地喊Aerona的名字,红外线无人机飞在上空探测。

动静闹得不小,栖息的鸟群纷纷扑腾翅膀,飞出树林。

随着逐渐深入林区,时霂的脚步越发急促,搜救人员见他如此,都不敢懈怠,气氛无比凝重。

这并不是划为狩猎区的森林,是没有人为干预的自然保护地带。杂乱的灌木丛里横倒着一块牌子,不知道是被风吹倒,还是被动物撞倒,亦或是遭到人力破坏。

这是一块警示牌,画着狼和熊,写了:Achtung! Wlfe und Bren im Gebiet!(注意!该区域有狼和熊出没)

时霂的心脏掠过一阵剧痛,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指尖也在发抖,莫名地,控制不了。他去摸裤兜里的十字架,伸手进去,才想起十字架应该掉在床边的地毯上。他没捡。

那是罗马教皇赠给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以上帝的名义。原来真正紧张时,连信仰都会不在乎。

原来不知不觉中,小鸟已经在他心里这么重了。

刺眼的探照灯将夜色照成雪白,时霂暗色的眼瞳也被照得如蓝火一般,森林里没有任何声音回应,他也不放过每一处。

中国那句古话如何说?活要见人……

他的手脚冰到没有知觉,用力握住探照灯,指节发白又发红,不知道这样茫然地找了多久,时间慢得像融化的冰,直到几声遥远的狗吠声,从不知从哪个角落传进他耳朵里。

“无人机显示在东北方!”

“有狗在叫!有狗在叫!在东北方,往东北方来!”

搜救人员激动地喊起来。

灯光和人员顿时全部往东北方而去。

“Oh my god!找到了!他们在这里!是安全的!安全!”

“一个女孩!两只狗……不,是三只!”

在一片雪亮的白光里,时霂看见十多米开外的地方,层层丛林中,女孩的身影又小又细,雪白的羊绒衣染着大片血迹,她就这样站着,脚边站着一条大狗,怀里还抱着一条大狗,那狗看上去比她人还大。

也不知道她如何抱起来,用了多大的毅力。

时霂心脏绞疼,他毫不顾及风度,大步跑过去,最后两步才堪堪稳住,到宋知祎身前停下,粗重的呼吸化成白雾。

他什么也没有说,冷静地从宋知祎手里接过重伤的Black。

很快就有搜救人员把Black接走,放在担架上,三条受伤的狗狗都得到了照顾,做了简易的紧急处理。

宋知祎愣愣地看着时霂,没想过他会来,手中的重量骤然空了,她精疲力竭的双手松一口气似的坠下去,酸胀一阵袭来一阵。

“时霂……”她发出心虚的声音,不知不觉站得笔直,脚尖绷得很紧。

时霂没有说话,紧紧抿着唇,先把大衣脱下来给她穿上,再一瞬不瞬地审查她全身上下每一寸。从脸,到脖子,到抓起她冰凉的手,将袖子翻上去,检查有无伤口,最后到腿。

她身上的血不是她的。

“对不……”

终于,时霂松一口气,抬手将她揽进怀里,双臂圈住她,死死环住。他肩膀宽,抱紧她时,像是把她整个人都埋进自己的身体里,又像是要把她钉在他这桩十字架上。

他差点以为要失去她,即便是假设,想过一秒,也让他感到恐惧。

“Aerona。”时霂紧抱着,闭上眼,缓了缓直冲鼻腔的胀意,低声唤她的名字。

熟悉的体温和味道笼罩了宋知祎全身,紧张了整晚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泄力,她嗅着时霂的味道,那好闻的深冽的香味,宛如被月光浇湿的森林,有种近乎神性的温柔。

宋知祎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开始就连哭也忍着,怕又惊动了什么,此时放声大哭,任性地把所有情绪都释放出来,“时霂,我遇到狼了,真的有狼,真的、真的……你不是吓我,真的有……有三只,好多……好凶……”

她抽动着身体,含糊不清地告状,颗颗眼泪砸进嘴里,又苦又咸。

时霂喉咙发涩,细碎地吻她的眼角的泪,“是我不好,我不好,我该在你身边。我不该让你一个人。”

宋知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哭声太大,仿佛随时能把自己哭散架。

时霂拍她的后背,“Breath,baby,breath——”

宋知祎满脸通红,跟着这道同时布满温柔和掌控感的指令,深吸气,呼气,再深吸气,琥珀色眼瞳被泪水浸得发亮,“对不起,对不起………Daddy,我做了错事,对不起……我太蠢了……我不该偷偷带着它们去森林里,我害Black断了腿……Peach也为了保护我受伤了……我……”

宋知祎在时霂怀里发着抖,羞愧地无地自容。

“不用道歉,Aerona,你没有做错。”时霂用手掌轻轻托起她的脸,那上面沾了半涸的血迹,大拇指按住她的嘴唇。

她很乖,乖到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还是要道歉,她明明这么勇敢,这么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