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去罗马(第3/3页)
茱莉亚:“好,中午让厨房做鸭腿肉。”
时霂:“谢谢。咖啡要吗?”
茱莉亚:“不用,谢谢。”
客气的对话过后,一时无话。只有刀切菜发出的剁剁声。
许是茱莉亚自己都觉得这种安静太尴尬了,连手头有事做都盖不过去,于是开始找话题聊。
“你们怎么认识的?”
“她掉进猎场里,被我捡到了。”
茱莉亚微微一笑,“在中国话里,这叫缘分。”
茱莉亚的父亲——时清从先生,是一位非常有名望和才华的记者,出版了许多书籍,他从小就教茱莉亚学说中国话,时霂的中国话也是他教的,当然,名字也是他起的。
霂。
“夜响流霡霂,晨晖霁苍凉。”,时老先生回忆起他与妻子相遇的那一天,温和细柔的小雨,疏朗的初春,于是用了一个霂字。
“你们恋爱多久了?”
“十七天。”
“你是非常有主见的孩子,一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才会选择伴侣,我对你的决定很放心。”
时霂微笑,静静喝着咖啡,顺带漫不经心地扫过这顿已经有了雏形的早餐,非常丰盛,充满了母爱的气息。那份火腿芝士三明治上插了一枚小旗子,画着小狗,手写着“For cool Loe”。
这是为那个绿眼睛的小男孩准备的,他同母异父的弟弟。
他挪开视线,“嗯,我们过几天会在圣彼得大教堂举行天主教仪式的婚礼。”
茱莉亚切蜜瓜的动作一顿,终于,她抬起头来,看向时霂。
这是她的大儿子,是她在人生最美丽、骄傲、也是最容易犯错的年纪生下的孩子。生下时霂的那年,她才二十一岁。
时霂波澜不惊地对视,看见母亲那双温和疏离的眼里,有了一丝涟漪。
“那个女孩也是这样想的吗?不如多交往一些时日再决定婚姻,不过这都是你的决定,我会尊重你。”茱莉亚垂下眼,继续切蜜瓜。
太温和了,也太平淡了,所以带着一层隔阂,这不是妈妈和孩子之间该有的气氛,更像是两个客气疏离,因缘际会有了一番交谈的陌生人。
十二岁之后,他就渐渐忘记了和妈妈之间的相处该是怎样的。记忆里的母亲一直都是这样优雅美丽,疏离也客气,绝不会在一份三明治上写一句亲昵的“for cool xxx”。
意大利男人被调侃为长不大的孩子,恋母情结严重,他骨子里那份意大利的血统,令曾经还是男孩的他无数次陷入迷惘。
成年后他不再困惑,他明白了道理,道理很简单——他的母亲并不喜欢他。
时霂忽然笑了声,一口没动的拿铁搁在流理台上。
“怎么了,弗里茨。”茱莉亚柔声问。
“您一直以来都疏远我,不是因为您和父亲离婚,不愿意再与赫尔海德家族有来往,而是单纯因为您也觉得我是恶魔,对不对。”
切蜜瓜的动作骤然一乱,茱莉亚切断了她一小块漂亮精美的指甲,她愕然地看向时霂,嗓音带着难以克制的颤抖:“弗里茨,你在说什么。”
时霂文质彬彬地:“您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十二岁那年用枪把父亲的腿打成残废时,您就惊恐地发现您生下的孩子是个恶魔。父亲憎恶我,您疏远我,恶魔是不配被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