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最终答案(全大鸟视角)(第2/3页)

惩罚他的傲慢,彻头彻尾的傲慢。其实最终的答案早已经告诉了他,是小鸟亲口告诉了他。是他傲慢自大,是他从不把女孩的话真正放在心上。

他以为那只是失忆后的小鸟的孩子话。

他以为那只是孩子话。

他是一个满口谎言的男人,但小鸟有着一颗世界上最纯真的心脏,她从来没有欺骗过他,她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她说爱他也是真的,那她现在还会爱他吗?

时霂不敢再傲慢地下结论。

团队顺着这条最关键的线索,埋伏在澳城,终于找到了Aerona的踪迹,也终于结束了这场持久的地狱级难度的寻人任务。

时霂看着远在澳城的手下传回的小鸟的照片,脸上终于浮现出五个月以来第一次真心的笑容。

他的小鸟穿着低调的职业套装,脖子上戴着工牌,巧克力色的柔顺长发扎成一个高马尾。她的微笑依旧充满朝气,她的眼睛还是那么动人,她一切的一切……都如此美好,没有一丝阴霾。

而他,像一只阴暗的男鬼,躲在这人迹罕至的阿尔卑斯山脚,窥探着一颗远在东方的甜美果实。

飞往澳城的航线得到批复,私人飞机待命,时霂迫不及待,披着夜色飞往东方。

哈兰欲言又止。先生和之前简直是判若两人,若是夫人见到先生这个鬼样子,岂不是要吓一大跳??哈兰想说还是等几天再去也不迟,但也知道时霂听不进去。

时霂太急切了,急切到失了风度,也失了考量,和他一贯的妥帖万全背道而驰。

此时并不是两人见面的一个好时机,时霂什么都没有准备,甚至连见到小鸟后要说什么,都还在疯狂打腹稿,穿什么也在纠结,弄什么发型也在纠结,但时霂等不了,一秒都等不了。

时霂甚至没有想到,自己现在这鬼气森森的模样,简直是糟糕透顶,如何去见她?

反正飞机就是落地了澳城,来到这座北回归线附近的城市。六月初的澳城明媚得有些刺眼,阳光如海浪般拍打在皮肤上,带来和北纬四十八度完全不同的气候。

时霂的确是一个无趣的德国男人,他的度假大多是固定的那几个地方,瑞士圣莫里茨,意大利科莫湖,法国里维埃拉隐秘湾区,这居然是他第一次来澳城。

原来如此美好的地方就是小鸟的家。

在一群保镖的护送下,时霂下飞机,来到商务机专用的vip航站楼。持有德国护照的公民飞中国是免签,不需要办理任何签证。时霂入境直接走vip通道,刷个脸就可以。

按理说非常快,但为时霂办理入境的工作人员拿着他的护照比对了整整三次,又蹙着眉去看电脑,确认了以后,她把护照还给时霂,用英语说:“抱歉,先生,您的护照被限制进入中国境内,您无法入境。”

他无法入境中国。

怔了怔,时霂用中文询问,语气礼貌也冷淡:“是不是弄错了。我前几年来过中国,还是受贵国商务部邀请,怎么会限制我入境。”

工作人员:“抱歉,限制入境的原因有很多,而且您的护照已经被移民管理局列入黑名单,具体原因我无法查到,我没有权限。”

黑名单。

时霂缓缓滑动一息喉结,想起了那个小赛车手嘲讽的贱笑,他说“反正你查到了也没用”。

查到了也没用,因为过不去。一颗心如坠冰窟,那些在飞机上辗转反复,激动又紧张的心情,也在这一刻打入谷底。

时霂保持着绅士风度,接过护照,说了一句谢谢,转身离开时,熨帖到没有一丝皱褶的驼色风衣衣角翻飞。因为无法入境,只能暂时歇脚在vip包厢,但时霂没有去包厢,而是直接坐在公共区域的椅子上。

哈兰、保镖、助理、秘书都离得很远,不敢上前靠近。他们每一个人都能入境中国,但时霂不可以。

时霂孤独而安静地坐着,看着窗外的蓝天,还有起起落落的飞机。

等待他的只有唯一的选择,离开这里。这一片大陆,不准他踏入,他的小鸟,不准他侵犯她的王国,用最粗暴的手段把他阻止在了领土之外。

弗雷德里克·赫尔海德先生拥有这个世界上顶级的财富,顶级的权势,他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畅然无阻,但在这里,在他最想抵达的地方,起不到任何作用。那简单的一道透明闸门,他过不去。

他知道他的小鸟就在这座城市路氹区金茜王冠度假村,他知道准确的坐标,但抵达不了。

时霂安静地望着蓝天,清瘦的背影有着浓烈的悲伤,他站起来,往前走,来到落地窗前。

时霂就在这面玻璃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他先是惊骇,随后是恐慌,不解,像孩子一样手足无措。

这是谁?这个阴郁潦倒比吸血鬼还羸弱的男人……是他?是……他?

时霂忽然转过身,疯癫地往vip包厢闯去,一群属下搞不懂发生了什么,都忐忑地跟上去,主要是怕老板真的疯了。

时霂大步跨进包厢的洗手间,把门重重关上。

镜子更加清晰地倒映出他此时此刻的模样,鬼样子,完全是鬼样子。时霂颤抖地摸上自己的脸。

他饱满富有弹性和血气的皮肤变得苍白,透着干瘪滋味,两颊的脂肪褪去,加上高挺的鼻梁和深陷的眼窝,使得整张脸越发凌厉,甚至到了有些凶的地步。他的蓝色的眼睛透着死寂,丰盈的金色头发也枯涩了。

还有他健壮的身体,瘦了整整两圈,甚至都撑不起他上半年新订制的风衣。

还有小鸟最喜欢埋的地方……他的胸肌,没了。

他瘦成了t台上那种不健康的,没有血色的纸片男鬼。

——“你现在又老又丑又疯癫,她见到你只会讨厌!”

时霂大脑发空,一阵阵发空,眩晕,他差点栽下去。

此时此刻的他,根本没有资格做小鸟的Daddy。一个丑陋疯癫的男人怎么能做那么可爱旺盛的小鸟的Daddy。

时霂就这样审视着镜子里的自己,审视自己的灵魂,整整一刻钟,他走出了洗手间。

哈兰守在门口,他一出来,就说:“先生,入境而已不是难事。我们想想办法,走上层关系,不可能进不去,先生………”

“告诉机组,准备回国。”时霂淡淡地吩咐。

哈兰:“回国?”他们连夜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过来。

时霂微笑地看着哈兰:“哈兰,我不能这个鬼样子去见她。不能。我现在去见她,我会彻底失去她。”

他现在去做什么呢?去发疯?去忏悔?去乞求原谅?还是去把她绑回德国?这只会让小鸟厌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