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第3/5页)
南书瑶淡淡敛下眼睫,眉间带了些许倦意,使了点劲,再次抽出了自己的手。
“对,对……”
“你不喜欢我碰你,我不碰,我不碰好了吧?”应嘉连忙摊开双手,连声道,“我心里一直都只有你一个,你知道的呀!我只喜欢你,其他人在我这什么都不是,你相信我好不好……”
南书瑶冷冷抿起唇。
即使到了这种时候,他还要在这里和她做无谓的纠缠,演一出不知道给谁看的深情戏码。
她是真的想和平分手。
她说话行事永远贯彻体面周全,说话时也刻意避开出轨不谈,给足了他脸面。
她是真的不想闹得太难看。
可他实在是太恶心人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突然出声,眉眼间带上了掩饰不住的厌烦。
“……什么?”
“我不让你碰我,知道为什么吗?”
她直视他,声音很冷。
“因为你太脏了。”
应嘉猛地愣住。
“你这双手,有多少女孩碰过?你高中的时候和多少人接吻过?”
“大学这两年,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你做了多少对不起我的事,你数得过来吗?”
她一字一句,直戳心窝。
“说实话,你碰我的每一下,我都觉得很恶心。”
应嘉愣愣地看着她,胸膛不停起伏着,却一句话也接不上来。
南书瑶从未在他面前展现过言辞如此犀利的一面,以至于这种长久的柔顺可能给了他错觉,让他觉得自己能随意拿捏她。
以为她是柔弱小白兔?不好意思,她不是。
看着他脸上愣神又无法反驳的表情,南书瑶心里带上了近乎恶意的畅快。
“你其实根本没这么喜欢我,而是因为你从没得到过我,所以想要用我来满足你莫名其妙的征服欲而已。”
“你的喜欢,真的很廉价。”
她一股脑地、将心中郁结已久的情绪尽数宣泄而出。
脚下的地灯投射出柔和的灯光,映在她笑意明显的唇角和微红的眼眶上。
应嘉终于消停,不再露出那副虚伪的深情面孔,脸色彻彻底底地沉了下来。
和他走到今天这一步,南书瑶觉得有些遗憾,又有点丢脸,为自己浪费的这段时光。
她的情愫从少女时期开始,以为无疾而终是结局,没想到在高中结束的那一天迎来转机。那时的她满心欢喜,并不知道会落得现在这个地步。
说到底还是太天真,明明所有的事都在意料之中,却依然觉得有谁会为了自己改变。
南书瑶觉得没什么话好讲了,于是转身离开。
人造草坪触感柔软,与鞋底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地灯柔和地嵌在纤维草叶中,光线在她的裙摆间穿梭。她呼出一口气,又将夏夜的温热空气吸入肺腑,没走两步,不远处的人影落入视线。
他就站在那,目光中依旧带着熟悉的灼热,一动不动,定定看向她。
那一瞬,她听到了自己起伏的心跳声。
夏夜的热风吹起裙摆,带来一阵似有若无的松木香,一股令她感到无比陌生的情绪悄悄鼓动而起,破土而出,抽枝发芽,模糊不清、不可言状。
她不受控地与他对视,脚步却未停,保持着镇定,一步步靠近他。
心跳伴随着步伐响在耳边,光线在她脚下轻快地跃动,又散成一片金黄的光点。
不长的几步路,她很快走到他面前。
他站在灯下,五官浸染在柔和的光中,穿得随性又帅气。
这人是天生的衣服架子,具有设计感的白色坎肩和浅色牛仔裤往身上一套,腰链的金属光泽在灯光中闪烁,硬是在黑夜中脱颖而出。
南书瑶与他四目相对,脚步不停,与他擦肩而过。
她推开玻璃门,径直走了出去。
避开走廊上三三两两的人群,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胸膛里鼓动的心跳声无法平息。
叶雨桐应该还在宴会厅里,之前说好要去楼上玩。
可宴会厅里人实在太多,也太吵。她不喜欢这种陌生人很多的场合,因为她总是一个人,又要忍受喧闹,又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经过宴会厅门口,她没有犹豫地往前,一路走到尽头的电梯间,摁了向下的按钮。
金属门上倒映出她的脸。
场景有些熟悉,但至少这次的脸色看上去好多了,不再是那种强行装出来的若无其事。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那股莫名在胸口膨胀的情绪。
电梯很快到达,她走进去,按了一楼,然后低下头给叶雨桐发消息。
【南雨:桐桐,我去楼下了。】
去楼下干什么,她还没想好,只是知道自己不想再待在这里。
可直到摁完发送,消息弹了出去,电梯门都还没有自动关上。
“……”
她后知后觉地抬头。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搭在门边,强硬地阻挡了自动闭合的门。
来人不太礼貌地挡住门,却十分礼貌地站在门外,手臂撑着身形,带着一贯的随意。
他的目光带着不可忽视的分量,几乎亮着暗光。
“去哪?”
南书瑶捏紧了手机。
心跳重新开始鼓动作响,她抿紧了唇,尽量平静地开口。
“……别挡着门。”
“去哪?”
“……”
抵不过这股不依不饶的架势,她只得坦诚道:“不知道。”
他低笑一声,状似彬彬有礼地询问。
“我可以进来吗?”
“……”
他唇边染着淡笑,声音低沉醇厚,带着不容拒绝的吸引力。
“带你出门散散心。”
直到坐进车里,南书瑶才反应过来,自己其实是可以拒绝的。
当时不知怎么的,简直鬼迷心窍,就这样让他进了电梯,又眼睁睁看着他取消了一楼的按键,摁了负二楼,跟着他来到地下车库。
跟被施了咒没区别。
今天不是之前那辆宽敞的黑车,而是线形流畅的轿跑,只有两个座位,靠得很近。
南书瑶有些不习惯,上了车就一直保持端坐,目光直直看向前方。
空间逼仄,松木香不可避免地萦绕而来,充斥鼻腔。
不知道是香水还是洗衣液,留香久得离谱,而且存在感强烈到几乎无法忽视,只要稍微靠近一些就感觉整个人都被包裹住了。
但它不难闻,甚至……有些上瘾。
南书瑶不动声色地嗅了嗅,镇定问:“去哪?”
崇骁将车平稳地开出地库,很轻地笑:“现在才想着问?”
“……”
刚刚脑子糊了,根本忘记。
“你想去哪里?”
“……没有想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