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第2/2页)
奥尔伯特眼中划过一丝讶异。
这样的距离,奥尔伯特现在的情况没办法再暴起反抗或者灵敏躲避!
怪不得对方要批雨衣,是为了避免血液飞溅到身上?在自己地盘开枪,竟然还顾忌这个!
“……”奥尔伯特眼眸微微瞪大,他心沉沉地坠了下去。如果这是结尾,这是结尾——他心有不甘。他攥紧了手。
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道黑影忽地从天而降!
赵穆秋在声响时便察觉到不对劲,他向着斜上方黑影扑过来的方向开了一枪。
“砰!”
一声枪响,空中绽放出血花。赵穆秋眉头皱起来,他似乎极度厌恶这些东西,于是往后撤了半步。
“哎、你不讲武德!怎么又是不变红名直接打!”黑影落地了,语调激昂地发出令人疑惑的奇怪言论。
奥尔伯特都不需要看过去,耳朵便先一步录入了对方的声音,而后浮起名字。
——正是白菜水灵灵!
在场的众人都愕然看着出现在场中的多余身影。
赵穆秋意外地额外往上多扫了一眼:这人从哪里蹦出来的??上方明明只有一个窄小的通风管道,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够钻进去的!
“白、白菜水灵灵!?你怎么会在这里?!”魏麟更是直接发出一声惊呼,“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无意识地又重复了一遍。
“当然是来——”白茯苓顿了下。
他觉得自己不能光明正大说是来进货的,这样房子的主人npc肯定会有所警惕,不利于玩家顺走易拉罐。于是他口头一拐,道,“当然是来英雄救美的!”
“身为大名鼎鼎的农夫大侦探,哪里有不平事,哪里就有我!”白茯苓操控角色做出一个自认为帅气的手势姿势,另只手叉腰,昂首挺胸。然后胸前的血花喷血更加顺畅了。
……差点忘了刚才被打了一枪!
看着屏幕上的角色开始漏血,白茯苓默默点击背包从中掏出东西来啃。
为了方便快捷,玩家背包前列放的都是食物,所以他看都不用看直接点击第一个就行。只是白茯苓忘了,刚刚他才从这个地下室捡了个死壁虎。
于是在众人目视之下,玩家手里捏着一只死壁虎塞入口中。
魏麟:……我靠那是壁虎吧,有人竟然生吃壁虎啊啊?!
魏麟的眉毛高扬得像是要起飞。
而赵穆秋整个人脸都绿了。洁癖哥压根见不得这种画面,就跟他之前忍不了白茯苓的大街上扑朔揍人扭曲爬行后的脏裙子一样。
明明是这样美的……怎么能和如此不洁的东西相联系!
奥尔伯特也不知道该什么表情。
按理说,这一幕比不上最初相遇时他对着白茯苓连开几枪后对方原地仰卧起坐时的画面刺激,但是生吃壁虎……这又是什么目的?!
黑发青年游戏人间已经到这种地步了么。奥尔伯特忽地想到了什么,记起之前听到的磨牙声响,于是他抬眼一看。
上方的铁栅栏果然没了。
奥尔伯特:“……”
连铁栅栏都吃了吗!??
玩家没管npc们的表情变化,实话说,像素脸如果没有头顶的表情符号也很难精确判断表情。
他吃完死壁虎,看见血条降了几滴,才反应过来刚才吃的是壁虎。
可恶啊吃错了,这下倒扣血条了!
都怪洁癖哥刚才突然打了玩家一枪,混蛋npc。
白茯苓气鼓鼓地盯着屏幕。
但屏幕里的角色不知为何,看起来比玩家更红温。赵穆秋目睹玩家生吃壁虎后,面色顿时沉下去,头顶的名字变成了敌人的红色:“……不洁之人理应收到惩罚。”
这话让玩家先是一愣,接着不爽了:“我吃啥,你管我?”
玩家就吃死壁虎怎么了??
让npc吃了吗,大胆npc还评判上了!
等着吧,玩家这就去洗劫灵堂。
玩家刚刚还想吃自己背包里的就算了,现在,愤怒的玩家要吃房主人灵堂里的贡品补血条。
白茯苓:如果让玩家不开心了,玩家就会上演《缺德与犯法》!
屏幕中的角色胸前还在滋血花,但白茯苓完全将其抛之脑后。他表示自己马上就要飞入灵堂,谁也不能阻拦他。
当然了,玩家没有忘记地上的奥尔伯特。毕竟这还是他的队友呢。
对面的赵穆秋又一次抬起了枪口。
白茯苓操控屏幕上的角色伸手,选中地上的奥尔伯特。
奥尔伯特被一只手拉住,他余光瞥见对面抬起的黑洞洞枪口。
这个瞬间,他本能的反应就是:哦,白菜水灵灵要拿自己挡抢吗?
对方此时血流不止,看样子没有之前那么神奇的中枪起立的能力了,所以需要点防护。
奥尔伯特以为自己要被当人肉盾牌,他觉得有些好笑,但竟然没多大恨意,也没了刚才要反抗近身者的斗志。
事到如今,他便是块菜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至少这么死,比刚才的死法要好多了——虽然他仍心有不甘。
奥尔伯特下意识攥紧了手。
然而另一只游鱼一般的手探向他的掌心,拨弄着他攥住的拳头。
奥尔伯特的手里原本有一朵没用的小花。在他的几番紧攥揉搓下,脆弱的标本早已变成一滩被蹂躏的碎片。可有一双更柔软、更坚定的手替代了那朵消失的花朵,滑进了他的掌心,探进了指缝,握住了他。
“……”奥尔伯特身躯微微僵住。
他心底最后一丝挣扎反抗的执意,也在此时被冻住,再提不起分毫。
他便任由白茯苓将他从地上扯了起来。
奥尔伯特最后想:好吧,情感真的是陷阱。他现在竟然对被当成人肉盾牌也没有意见了,甚至觉得自己或许临终时还有那么一点特殊——
然后他被扯到了一个并不宽厚的后背上。
窄小的、有些瘦削的背托举着他。
黑发青年将把他背起、将他挡在后面,直面着前方的枪口。
奥尔伯特瞠目结舌,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着——之前结痂的那道伤,仿佛又火辣辣地痛起来。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无法发声,挤出来的只有一声野兽般的短小呜咽。
“走吧。”玩家说,“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