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听洛索斯.科伊讲那过去的……
洛索斯.科伊领着苏和来到一楼的大厅之中,刚走下楼,迎面便看见全副武装、头戴面罩的乔瑟夫从外面大步走来。
“电梯还有半小时。”乔瑟夫朝洛索斯.科伊点点头,一边拍着身上的沙尘一边粗声粗气地说道:“目前只开通了载人电梯,他们说运输梯至少要等待明天早上。头儿,飞行器怎么办?”
洛索斯.科伊略作思索:“通知特里留下,明早和飞行器一起乘电梯下来。”
“行。”乔瑟夫应了一声,瞥了苏和一眼,转身走了。
这会儿大家都很忙碌,调试电梯、转移伤员都是繁琐的活,乔瑟夫走后,大厅里就只剩下了苏和和洛索斯.科伊两人。
“来这边坐一会儿吧。”洛索斯.科伊走到两排公共座椅前,回过头,朝苏和招了招手。
他环视空荡荡的周围,耸了耸肩:“看起来,这会儿的闲人就只有我们两个了。”
苏和笑了笑。
“你妹妹呢?”洛索斯.科伊问道,“就是你收养的那个,苏瑶,我记得是叫这个名字?”
“它……”苏和顿了顿,感受了一下17-38的位置,说道:“它在食堂,它饿了。”
“她还是个小女孩儿呢,”洛索斯.科伊有着不赞同地看着她,“这里没有那么安全,别让她一个人行动。”
“是,你说得对。”苏和从善如流地点头,“我等会儿就过去找她。”
片刻的安静后,苏和试着开口问出了自己感兴趣的问题:“洛索斯,你刚才说马克.里夫,他刚刚跟你通话了,是吗?”
“是。你很崇拜他?”洛索斯.科伊看她一眼,有着了然地笑道:“马克.里夫先生确实是个很了不起的人,蝉联联邦十大著名人物整整二十多年了,了不起的成就。”
苏和说:“我只知道他发明了‘撼星者’,教科书上是这么说的。书上说他是[宇宙观测厅]的荣誉主席。”
“啊,抱歉。”洛索斯.科伊顿时面露歉意,“我忘了你是……”
“我是地表人。”苏和坦然一笑,“我确实没有读过多少书。”
“没关系,你还很年轻,苏和,一切都还来得及。”洛索斯.科伊安慰地说道,“你未来的天地很广阔,别着急。”
又是片刻的安静后,洛索斯.科伊说道:“嗯……如果你感兴趣,我和你讲一讲我所知道的部分?反正,咱们这会儿暂时也无事可做?”
他实在是很亲切有礼的一个人。
苏和说道:“我很感兴趣。”
“是这样,”洛索斯.科伊略作沉吟,仰头靠坐进身后的椅子里,“要提到马克.里夫先生,就不得不先提到他的老师,林栋海老先生。他的事迹要更久远,也许你在你的教科书里还没来得及学到。”
“林栋海老先生,他生于联邦167年。那时候,我们所有人都还拥挤地待在蓝星、陆星两颗我们人类最初的行星上。当然,当时已经有一些移民计划正在实施之中,大家想把我们的一部分民众转移到临近的几颗行星上——像是月星、龙王星之类的,不过那都是很小规模的转移。你知道,改变不同星球表面的环境是很艰难的,技术难题很多,成本也高昂得我们无法想象。”
“但很幸运的是,那是一个人类群星闪耀的时代。”洛索斯.科伊面露微笑,“著名的环境、气象学学者木晚森教授,行星与宇宙学专家杰奎琳.贝尔研究员,种植与土壤改良特级研究员玛利亚.赛福拉女士,宇宙新化学奠基人伊凡.马可夫教授……当然,还有我刚刚所说的林栋海研究员,这些的有如人类银河之中恒久璀璨之星的闪耀人物们,都共同诞生在那时候的这片星空之下。”
然后洛索斯.科伊稍稍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其实就我个人认为,‘撼星者之父’这个称谓更理应归属于林栋海研究员,而非马克.里夫先生——当然,只是我个人拙见。我当然不是要否认马克.里夫先生的贡献,但我认为,林栋海先生才是现在的这六台‘撼星者’出世的奠基之人。他创造了这些机器们的前身,当时,它还并不被称做这个名号。”
苏和专注地倾听着,两眼一眨不眨地凝望着他。
“联邦195年,时年28岁的林栋海先生带领着一众同事、学生,成立了他的个人研究室,并秘密启动并开展了当时的绝密研究项目《移星》计划。并在历经了五年的不懈努力后,成功创造出了第一代成果,一台重达近百万吨的重型机器。林栋海研究员选用他本人民族的一种神话传说物种为这台机器命名,他叫它——‘应龙’。”
“在‘应龙’面世之后,我们的星际移民就进入了全新的时代。每当‘应龙’启动时,所迸发出的强大力量能够影响一颗总质量超过60万亿亿吨的星球的运行轨迹。”在说到这里时,洛索斯.科伊年轻的脸上微微泛起红晕,双目晶亮:“真是了不起的发明!以人类微尘之躯撼动广袤无垠星球之广,实在是让如我等之类平凡之人难以想象的壮举!”
“在‘应龙’的帮助下,人类的《移星计划》项目最终大获成功。那个时代最顶尖的学者们齐聚一堂,精诚合作,组成了一个特殊小组。在经过了一系列精心的测量、评估和环境模拟后,他们选取了一颗适宜的、新的行星,启用‘应龙’分别调整了这颗行星自转转速、公转方向,以及进行了轻度的位移,耗时8年,最终在联邦208年成功使这颗星球的地表环境达到了符合宜居标准,使它成为了人类的第三颗移民试行星。再一次的,了不起的伟业!”
“而这时候成立的这个‘特殊小组’,就是后来的我们著名的[宇宙观测厅]的雏形。”洛索斯.科伊长出一口气,转头接触到苏和的目光,有些赧然地笑道:“抱歉,我是不是有点太激动了?”
“没有。”苏和轻轻摇头,“确实是了不起的伟业。我从没有听过这些……确实是让人心潮澎湃。”
那仿佛是一种特别的、难以言喻的光辉,似乎仅在口口相传之间就能够惠及每一个阅读或倾听事迹的后人,哪怕她出生在最偏远而荒芜的流亡星地表,也仿佛在听到这些过往时感受到了一种陌生的、奇异的力量,迸发于心间,涌动于血液,汇聚于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