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爱妻 你好香啊…………

宋禾眉说的随意,在她看来,定了终身后去告知一下亡故的爹娘,这也是理所应当的事,但喻晔清却是长睫微颤,眼底似有鎏光漾动。

他郑重其事应答:“好。”

宋禾眉反握住他的手,随意抬起来瞧一瞧,长指骨节分明,除了握笔的地方外,掌心处似有薄茧,再有便是那道因她而起的疤痕。

她双手捧着他的掌心,在他那疤痕处轻轻揉一揉按一按,喻晔清却是将她的指尖捏住:“别看了。”

他不想让她自责,也自觉那到疤痕十分丑陋。

宋禾眉将他的手拉住:“你的手比我大好多。”

她勾扯住他的指尖,而后朝着怀里拉了一下,抬起头晶亮的双眸望着他:“你怎得生的这么白,从前做农活时,被日头晒也不要紧吗?”

喻晔清薄唇微动,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宋禾眉稍稍凑近了他些:“我好像一直未曾跟你说过,你身上也好香啊,像被墨汁浸了许久一般,我三年前便这么觉得了。”

她声音很轻,听在耳中,便似有鹅毛一下又一下抚在心口。

喻晔清呼吸似跟着一滞,但他没有后退半步,就这样站在原处,由着面前人一点点靠近,而后轻轻倚在他胸膛上。

“天还没黑呢,你怎得这个时辰就来寻我,想我了吗?”宋禾眉压低声音,只在他耳边道,“可惜了,邵文昂正在我院中陪着濂铸,要不然咱们何必站在这里说话。”

喻晔清空着的那只手下意识抬起,环上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揽在怀中。

“他晚上会留下来?”

宋禾眉啧了一声:“不是都同你说我,我与他不宿在一起的。”

喻晔清自觉似有些不清醒,曾经的妄想与如今的现实交织在一处,竟让他有些恍惚。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今夜你怕是不能来了,不过——”

她唇畔扬起笑意:“我倒是得了个好消息,张氏不日便能到霖州,等你公务处置的差不离,咱们直接就能离开。”

喻晔清亦觉意外,但这着实是一件好事,他不想她继续待在邵府,多一日都不想。

他瞧着面前人好看的眉眼,挺翘的鼻尖,还有唇瓣……她应当是没有涂口脂。

一些事开了个头,此后便很难克制。

曾经他是不敢僭越的,只能等待她的准允,但如今不同了,他得了她名正言顺的首肯,好似对她做什么她都不会生气,亦不会觉得他过分。

她纵容他,甚至还迎合他。

承受了多年的忍耐,破戒也不过是刹那的事,而贪欲坐养出的新习惯不过几次便牢牢烙印下来,似在催促他放纵。

喻晔清喉结滚动,视线落在面前人的唇瓣上,但不等他有什么动作,宋禾眉便踮起脚来,轻轻在他唇畔啄吻了一下:“你是这个意思罢?”

她并没有意外,反而觉得他磨蹭。

甚至第一次觉得他生得太高也有些不好,仰着头垫脚的滋味并不太好受。

因她的动作,她明显能感觉到喻晔清的喘息声粗沉了起来,但还未等他继续做什么,便听着春晖的声音从月洞门处传过来:“……夫人说屋中闷热,出来随意走走。”

宋禾眉下意识朝声音的那头看去,便见似有墨袍身影靠近。

因是邵文昂来了。

真是扫兴啊。

没了办法,她抬手轻拍了拍面前人的胸膛,示意他放开:“当真是碍事,再忍他两日罢。”

喻晔清眸色深深,看向来人处眼底已含着锐利冷意。

他不想松手,既是舍不得她,也是想让所有人知晓,她已经选择了他,尤其是在她名义上的丈夫面前。

似如此便能警告邵文昂,他再没有随意支配她的理由,提醒他那个所谓的丈夫名头,是个没用至极且即刻便要被狠狠丢弃的无用之物。

可他的冲动并没有持续太久,只因宋禾眉又拍了他两下来催促。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念头都忍下来,松开了手上的力道,后退一步与她分开些距离,而与此同时,邵文昂正好迈步过了月洞门。

瞧见了他们不远不近地立在那,邵文昂也略是一怔,但旋即换上一副笑颜:“喻大人怎在此处?”

他缓步上前,对着宋禾眉招手:“眉儿,过来。”

宋禾眉冷冷瞧着他,不想配合他去摆那套丈夫的款,站在原地没动。

她随口问了一句:“濂铸怎得舍得放你出来?”

邵文昂面色有些不自在然,或许是觉得,当着外人的面,她没有听他的话,伤了他的颜面。

他强扯了扯唇,几步便上前来:“他睡下了,我去你房中寻你却见你不在,想着你既要散心,我正好与你一起,不过,喻大人怎得在此?”

他的视线顺着落在喻晔清身上,随着一步步靠近,宋禾眉不愿同他离得太近,捏着帕子稍稍掩了掩鼻尖,顺着后退两步离他远些,却正好让他挤在了她与喻晔清之间。

喻晔清敛眸看过去,从邵文昂出现的那刻起,眼底的柔情便已消失不见。

可他只能敷衍回道:“来寻邵大人你。”

邵文昂挑眉,大抵是没信他的话,但面上却不好多说什么,只得问上一句:“叫大人久等,不知大人所谓何事,不若移步书房详谈。”

喻晔清的视线落在他身后的宋禾眉身上,她无声叹了一口气,而后点了点头。

“好,烦请大人带路。”

邵文昂抬手道了一声请,还能分出心神来同身后人道:“眉儿别急,等过后我便来陪你一同散心。”

言罢,他便转过身去,又道了一声请,便先行一步引路。

宋禾眉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不由得蹙起眉。

春晖凑在她身边轻轻唤了她一声:“夫人,大人来的突然,奴婢没能拦住他,但您怎么……”

她后面话没明说,但不外乎是说她怎么没带着人走远些。

宋禾眉收回视线:“随便了,反正他日后早晚要知晓,你信不信,他即便是看见我同喻晔清宿在一起了,都不会将此事给戳破。”

春晖唇瓣动了动,旋即低垂下头来,没有开口。

宋禾眉随口道:“能给他稍微留些面子,好聚好散最好,若是不成,那也没有办法,不过只要不将他逼急了,他自会为了他自己来帮着打圆场。”

言罢她干脆不在去管那边的两人,自己先回了屋去。

倒是喻晔清慢步跟在邵文昂身后,听着他介绍府中连廊,微微出神。

不过陡听邵文昂道一句:“宋府从前奢靡,即便是在夜里,廊道上也是要挂灯笼的,一年下来不知要多用上多少灯烛银。”

喻晔清视线扫过去,便见他笑得无奈,轻轻摇头:“内子娇气惯了,喜欢景致独到,环院都是抄手游廊的院子,奈何下官家中比不得宋府阔绰,只有这一间院子可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