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粮食与常平仓
【当然了, 无论是杨松柏抗击戎狄还是詹九擎收拢朝廷军队,都离不了月崽的辛勤付出。
他们敢在外面浪,还不是仗着背后有托底的领导嘛。】
殷辛:本来没觉得有什么, 天幕这么一说,感觉天幕中的那个他放出了两头哈士奇。
无论如何,他都不是很想当各种操心的怨种领导呢。
【从古到今,打仗打的都是
后勤。】
一众武将不住点头,要是后勤能跟上,他们早打到戎狄老家了, 哪会把这等隐患/军功留给子孙后代?
承安帝也想起当年和老对头干仗的时候、一路顺风顺水势如破竹、结果追着追着粮草不够了、只能打道回府的憋屈感, 此生不想体验第二遍。
【海军出征之前, 月崽考虑到他们可能会和朝廷大军及戎狄正面对上,为他们准备了充足的粮食、衣物和枪支弹药。】
武将们最爱这样的顶头上司, 纷纷夸奖二十一皇子类父。
殷辛:谁说武将没心眼的?这嘴甜的,跟凤辣子夸林妹妹似的,饭票爹笑得哟, 跟八七版电视剧里的贾母一模一样。
【这些物资足以供应海军部队加上五万俘虏, 按理说应当绰绰有余。
奈何晏缪帝实在不按套路出牌,死得太干脆利落, 打了月崽一个措手不及。
晏缪帝和薛同方死后, 数十万朝廷大军暂时成了无主之物,月崽是高祖的血脉, 自要探囊取之。】
此言一出,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承安帝再次表演了变脸绝技,晏缪帝的杀伤力可见一斑。
殷辛:已经确诊饭票爹和他的臣子们集体患有晏缪帝PTSD,此症状将持续相当一段时间。
【养活近三十万自己人和几万俘虏所需的物资可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月崽必须保证在海军带去的物资消耗完之前,将后续的粮食和装备送到他们手中。
当时已经入冬,在无法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戎狄不会在边境逗留太久;朝廷军队也不必配备新式武器,所以装备可以缓一缓。
但足以供应三十万人的粮食不行。】
“三十万?”承安帝自言自语,“另外二十万被狗吃了吗?”
承安帝不用他人回答,没被狗吃,被一只畜生给吃了。
殷辛也为这个数字感到心惊。
这缺少的二十万人不知道有多少死在了战场上,有多少是晏缪帝在位两年间出现的吃空饷人员。
殷辛难以容忍后者,但他更希望前者少些。
【为了给晏缪帝盖漂亮的大房子,江南地界在新庆年间可是被折腾得不轻。
月崽都没办法让富户募捐粮食,无他,富商和豪族在新庆元年就被搜刮了一遍,新庆二年又被搜刮了一遍,有藏起来的家底也多不到哪里去。
什么?你问常平仓和义仓?说不定粮食在高祖年间就没了。
新庆二年冬天,江南没大规模饿死人全靠月崽从土匪窝缴获的粮食。】
承安帝怒急反笑,命令从牙缝里挤了出来:“给朕查!给朕好好查!”
众人都知道承安帝让查的是常平仓和义仓之事。
面对帝王的盛怒,众臣噤若寒蝉。
他们这位陛下哪里都好,唯有一点,好面子。
天幕让全天下知道了他治下的疏漏,拿天幕没办法,可不得对罪魁祸首斩草除根吗?
皇帝对亲儿子都毫不手软,更别提无甚关系的朝臣了。
很多大臣其实多少都知道常平仓的猫腻,有好些人还收受过相关人员的贿赂。
知情不报者无所谓,收受的贿赂的人都心存侥幸心理,盼着皇帝查不到他们身上。
他们拿出了毕生最好的演技,一点都不敢表现出来。
大晏开国头十年,常平仓基本都是满满当当的,近十几年对常平仓下手的官员才慢慢多了起来。
常平仓被查出有问题,出事的往往是一整个州。
做官嘛,要和光同尘,同属一州,别的郡守都那么做,你不做就是不合群。
一个州只需要有一处常平仓是满的,钦差检查到哪里,就把粮食运到哪里的常平仓。
虽然折腾了点,但比起卖粮的收获和暴露后的下场,这点折腾都是小事。
皇帝要查,还不得查个天翻地覆?
至于义仓,那就更不用说了,大多都是地头蛇的私家粮仓。
义仓在赵朝就纳入官府统一管理,但时至如今,朝廷使用义仓的粮食那得看地头蛇的眼色。
殷辛看着朝臣们如出一辙的神态,索然无味,前世他的爱卿们想糊弄他这个皇帝就是这种表情。
对于常平仓和义仓,殷辛反倒没承安帝要求那么高,只要闹灾之后能供应灾民撑到赈济粮到来之前就行。
荀子说得好,人性本恶。
都说采购油水多,看仓库也不遑多让,只要胆子大,满仓都能搬回家。
不过殷辛很久都没为常平仓和义仓发过愁了。
粮价降下来后,倒卖常平仓粮食的风险远远大于收入,这样干的人自然而然就少了,义仓更是没了存在的必要。
——阿照什么时候才能驾着五彩祥云,带着土豆、红薯、玉米、辣椒、番茄等等等等过来找他啊!
殷辛第一百零八次骂系统。
还好那小东西过来露了一面,不然他真的要冒着系统受损的风险将它强制召回了。
【担心大军断粮,月崽只得下令从岭南、琼州乃至海外征集、购买粮食。
但这几个地方都离北部边境太远了,于是月崽不得不提前北上。】
承安帝心知哪怕他在位的时候常平仓没出问题,晏缪帝也要全都挥霍掉,但他还是横眉扫视了一番众臣子。
这一个个的,全都好似事不关己,别让他查到他们的隐瞒真相的蛛丝马迹。
承安帝又看了看瑟瑟发抖的诸位皇子,嫌弃地挪开了眼神,他这那些蠢货儿子们怎么就不能学学大臣们装模作样的功底呢?
最后承安帝的视线落到表情淡然的殷辛身上,紧绷的眉头才松了许多。
察觉到饭票爹心情变化的殷辛:合着把他当抚慰剂了呗?
【晏缪帝敢带大军出征,自然不会不准备粮草。
但朝廷经历过剧变,北方各州还处于混乱或观望状态,有些夺嫡失败的藩王们也蠢蠢欲动起来。】
承安帝又打量了一番蠢货儿子们,满眼写着“就你们”?
殷辛很同情被嫌弃的皇兄们,又很心疼自己,饭票爹以一己之力为他拉了好多仇恨,幸好他没有很想兄友弟恭的。
天幕都把他架到这份儿上了,面对皇位哪有什么哥哥弟弟的。
【此时的京城只有詹九擎留下一个的副手和原本的情报人员勉力维持秩序,严重缺乏一个强有力的话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