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澄清吏治
【流水不腐, 户枢不蠹,一个国家要想保持活力就要因时而变,因势而变, 大晏自然也不例外。
于是一次长达六十年的调整开始了,史称元启改革。】
承安帝满含深意地看了殷辛一眼。
殷辛不以为然,不就是改革嘛,无所谓啦。
想开一点,当皇帝无非就是玩一场非常费精力的现实性经营游戏。
想把脑海中存在的理想国建设出来,不仅要好好设计, 还要氪金, 并做好攻略(参考元时空和前世), 更要在地基上修修改改,不改是不行的。
再说了, 改革又不是革命,哪个有为的皇帝不改革?
天幕也说了,殷氏皇位传承十几代, 他没特别激进的直接把帝制变共和就没什么可怕的, 君主立宪制的前提是有君主在啊。
【纵观华夏改革变法史,能成功的要么只改了边边角角没有触及根本, 要么先从澄清吏治开始。
元启改革也不例外。】
众臣子心里发苦, 这一听就是个很难伺候的皇帝,早知道——唉, 早知道又能如何, 还能放着天幕夸过的晏成祖不要劝陛下立别的皇子为太子?
得不得罪先前的二十一皇子如今的太子殿下暂且不提, 当今陛下就能要了这种不安好心的人的脑袋。
事已至此,又能如何,只能安慰自己总比在缪帝手下做官丢了命强。
【不过在正式澄清吏治之前, 成祖搞了个大的。】
众人心口一突。
殷辛心里咯噔一下,好歹不是真的毛头小子,他应该有分寸……的吧。
【他发布《官吏令》,允许无品小吏晋升为正式官员,有过官员也可被贬为小吏,官吏皆称公务员,一举打破官与吏的边界,天下哗然。】
众人心中长吁一口气,害,就这?天幕说的太夸张了。
自古以来,吏就可升为官,只是比较少而且很困难,毕竟吏部和皇帝根本不缺人手,不会不提拔正式官员或者不给新科进士授官,反而特意去关注一届小吏。
把官贬为吏那就更没什么了,朱朝被贬为乐户的官员还少吗?吏者再贱还能低过乐户?
照天幕的说法,被贬为吏还在官员体系中,说不定表现好了能够再度升官。被贬为乐户?一辈子连带着子孙后代都别想翻身了。
不过很多小吏都是地方官员自己聘的,朝廷能养得起那么多人吗?
殷辛脸有些烫,他悄悄抄来的作业被搬到大屏幕上嚷嚷,这种感觉简直了。
【月崽不知道这一政策会引起官员不满、会成为很多别有用心之人的晋身之阶吗?
他怎会不知道?
《成祖起居录》里明明白白记载着他和几位臣子的争论,但他还是做了。
时不我待,不趁着一切未定之时大变大改,难道等着出了问题再束手束脚进行改动吗?】
承安帝点头,有的政策看着是好的,施行下去却一片狼藉;有的政策群臣反对,却能很顺利的在民间推行,无非是利益不同。
若想改革,只关注上层官员是远远不够的,晏成祖这一手实实际上并没有付出什么东西,却直接笼络了底层小吏的心,很大程度上减少了民间施行方面的阳奉阴违——如果不触及小吏利益的话。
不过养那么多人,烧的可都是朝廷的钱啊,哪怕有很多金矿等着朝廷去挖,也禁不住这么财大气粗啊!
承安帝想到未来要花的钱就心痛。
【当然了,月崽也不是蛮干,他规定元启二年及之后公务员至少考取童生功名,现有公务员若无功名也必须在十年以内补考至童生,否则辞退。】
很多吏员瞬间愁眉苦脸,他们中绝大多都没有功名,多是通过保举、捐纳等方式进入官府任职的,考童生听着简单,实则一点也不容易。
但顶上的皇帝要这么干,他们根本拦不住,天上都出现神仙给皇帝当后台了,他们除了认命还能怎么办?
过了县试、府试就是童生,这两场考试年年都有,皇帝给了整整十年时间,实在不行疏通疏通关系,应该不成问题。
很多小吏这么安慰自己。
而且人都是有野心的,皇帝也给了甜枣,说不定努努力就当上真正的官了,那才是真正的光宗耀祖。
【除此以外,朝廷连开三年恩科,增加了三倍有余录取名额,很大程度上安抚好了官员和广大书生。】
广大吏员心定了。
恩科跟县试、府试关系不大,但录取三倍,考取难度一下子就降下来了,和现在相比,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常循古忍不住皱眉,刚才的喜悦早已经如泡沫一般不见踪影。
他看了一眼旁边同样愁容满面的吏部尚书,感觉心情好了那么一点点。
礼部负责科举,监考阅卷工作量很大很痛苦,但选拔出人才以后,剩余的都是吏部的事。
尽管他们明白天幕中为之发愁的不是自己,但难免有所代入。
万一年轻的太子殿下受天幕刺激想把改革提前,陛下又聊发少年狂表示支持,这些令人头疼的事不定过些时候就真落到他们头上了。
民间,有很多学子兴奋起来。
官吏有别和他们有一段距离,朝廷愿意多开恩科、给出更多录取名额便是好事。
至于官位无空缺、功名贬值什么的离他们更遥远了,与其想那么多,不如先抓住眼前的机会先考上功名再说。
不乐意者也挺多,照天幕的意思,官吏等同,若他们考中功名或者凭现有功名去选官,被差遣当小吏又该如何?小吏的差事哪配得上读书人去做?
也有很多唉声叹气声的学子,天幕描绘得太过美好,现实中的他们却还要争取那渺茫的榜上有名。
“也许,等太子殿下……”有人含糊道,但旁边的同窗好友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天幕说了,时不我待,不抓紧时间考取功名难道要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耽搁自己吗?”有性子急的好友冷哼道。
“现实状况和天幕可不一样,太子殿下若想改革可不容易。”有理性的好友分析道。
“陛下因立太子开了恩科,你难道不下场一试吗?”性子急的好友问道
“也罢也罢,与其望天幕兴叹,不如好好努力争取一举得中,谢诸兄点拨。”书生拱手道。
【至于那些把职位当成家传的小吏,不吭声也就罢了,要是敢吭声,月崽见一个杀一个。】
周克礼脸色黑了一度,既是为了晏成祖的杀性,更是为了那些难缠的地头蛇。
几十年前他也曾任过地方县令,那个县就是普普通通一中等县,既不富庶又不贫困,偏偏出了一窝代代相传的胥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