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3/4页)

有什么区别?

趁着几人犹豫的当口,谢临川握住一支长枪,连同侍卫随手推开,从两人中间大喇喇地跨了过去。

谢临川快步上前来到蒸笼旁,看到里面躺着一个蒙着脸、绑着手脚还堵着嘴的小太监。

他二话不说,一把那人揭开堵嘴的布条,沉声问:“景洲,告诉我,你是不是被陷害的?那个凶手是谁你可知道?你放心,我一定救你出来!”

他俯身凑过去,认真侧耳倾听。

这里的动静立刻引起了附近宫人们的骚动,频频有人往这里瞧。

“大人!”侍卫们一拥而上,用长枪硬生生拦住他,用力将谢临川推开,“谢大人!请立刻离开,否则我们只能对大人动粗了!”

谢临川面容冷峻,厉声道:“我看到他的嘴在动,他分明是打算告诉我真正的真凶是谁,你们快去请个医官过来,帮他恢复意识。”

侍卫硬着头皮道:“谢大人,这我们做不了主。”

“本官替你们做主,只管派人去请就是,任何问题都由本官一力承担!”

见几人还在犹豫,谢临川沉下脸大声喝斥:“陛下让嫌犯在这里,不就是为了问出其他同党吗?”

“现在嫌犯既然愿意说,你们却宁可他昏死,第二天再杀了他,也不愿意叫医官过来帮他清醒?”

谢临川声色俱厉:“你们安的什么心?是希望其他乱党继续逍遥法外,让陛下寝食难安吗?”

这话的帽子扣得实在太大,侍卫们听得头皮发麻,偏偏他们又找不出理由反驳,只好派了一人去请医官。

另一个侍卫道:“医官我们会请,还希望谢大人离开此处,不要继续违抗陛下旨意。”

“好吧。”谢临川点点头,指着蒸笼里的人扬声道,“等他醒来,定会吐露同党的身份,你们要立刻禀报陛下。”

“是。”

眼看谢临川不再纠缠,干脆利落地离开,几个侍卫松了口气,开始驱赶附近滞留不断议论着的宫人。

不多时。

一个面色黝黑的太监从阴暗处偷偷露出半个头,盯着中庭内的大蒸笼,面色阴晴不定,眉宇间满是焦急之色。

“医官就要过来了,怎么办?怎么还剩几个侍卫……”

华春是果房的太监,平时专门负责向膳房和各宫班房运送果品,可以时常四处走动,消息也灵通。

今日一整日,他一直远远关注着中庭的风吹草动,犹豫着要不要冒险动手灭口。

方才谢临川在中庭闹了一通,要给蒸笼里的嫌犯请医官的事,华春立刻就注意到了。

前阵子宫里搜宫捉了不少嫌疑人,他并不知道那蒸笼里的前朝乱党究竟是谁。

万一是哪个认识他的同党,害怕酷刑将他抖落出来,下一个进蒸笼了可就是他了!

看着这个大蒸笼,和一旁锅里的水和手臂粗的柴薪,想到被活活蒸死的惨状,华春脸色微微发白,头皮一阵发麻。

他左右观察片刻,一时不知如何下手。

就在这时,隔着一道红墙,半空竟冒出一缕缕黑烟,火烧过后焦糊的气味随着夜风吹拂过来。

看见黑烟的宫人顿时惊叫:“走水啦!走水啦!快打水来救火——”

宫廷之内遍地木质房屋,最怕就是走水。

骚动声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嚷嚷得附近宫人们都开始提桶去救火。

连带看守的侍卫也被塞了两个桶,最后只留下一人守着蒸笼。

眼看中庭陷入混乱,华春大喜过望,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见医官尚未赶来,咬了咬牙,将装有一根毒针的袖珍机括藏在袖中,提起手边果盒,朝中庭的大蒸笼走去。

“且慢,你是什么人?”留守的侍卫拦下华春,看了看他提着的果盒。

华春满脸堆笑打开果盒:“我是果房的,刚给内侍监送今日的果品,看着还有剩,让我过来送给几位,站了一日了吧,赶紧歇歇。”

那侍卫低头看了看他送来的小果和茶点,嘀咕一句:“每次都吃剩的给我们……算了算了,你放下吧。”

华春满口答应,刚要放下,却不小心崴了一下脚,果盘哐当一下掉在地上,滚了一地。

“哎呀糟糕,对不住,我来收拾!”华春尴尬地赔着笑脸,蹲下来捡果品。

“你怎么毛手毛脚的!”那侍卫一阵无语,只好也蹲下来埋头跟他一起收拾。

趁着这个空档,华春背过身去,悄悄举起机括,往蒸笼里的人影屈指一弹!

成了!

他刚暗自松了口气,正要起身,却猛然听见背后传来一道低沉冷然的嗓音:

“原来往井里投毒的奸细就是你啊。”

华春悚然一惊,霍然转身,只见数柄长枪齐齐指着他的脑袋,锐利的枪尖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银亮光泽。

一抬头,几个侍卫身后,一道颀长的人影单手负背,背光而立,自月下一点点显露出匀称的身形和俊朗的脸孔。

“谢、谢大人!”华春瞬间脑子一片空白,手脚颤抖发软。

他眼珠乱转:“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只是个果房送果品的小太监罢了,那投毒细作不是在蒸笼里吗?”

反正他的毒针已经射进那人体内,活不了了,华春心一横,决定咬死不松口。

“死到临头还死撑?”谢临川声音淡漠不辨喜怒。

他绕开华春,来到蒸笼前,一把将盖子掀翻,其中的人影彻底暴露于众人面前。

那人手脚被捆缚着,嘴巴张开,浑身僵硬,一动不动,脑袋上蒙着一层黑布。

华春咬牙叫道:“这人死了!”

“是啊。”谢临川摘掉那人脑袋上的黑布,露出一张死亡多时的苍白脸孔,尸身上已显出斑驳的暗紫色尸斑。

竟然是那个喝了井水被毒死的宫人,根本不是什么乱党余孽。

“啊?怎会——”华春登时傻了眼,继而脸色惨白,他中计了!

谢临川回身,垂眸冷淡瞥他一眼:“只有真的奸细才会趁机过来灭口。”

华春已经被侍卫按着四肢趴在地上,无论如何也挣扎不开,面如考妣,破罐子破摔般咒骂:

“谢临川,你果然已经投靠那个暴君了!当日在祭天大典上,若非你横插一杠,说不定秦厉已经死了唔唔——”

一团麻布被塞进他嘴里,堵上了他所有的话。

暴君?

谢临川双眼微微眯起,原来秦厉从一开始就另有打算。

他既没有把景洲这个前朝余孽推出去当诱饵或替罪羊,也没有真的施以酷刑立威。

可秦厉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向他解释?

事没少干,架没少吵,骂没少挨,锅也没少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