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3/4页)

秦厉见他如此坚持,只好勉强点了点头,眉头一皱,回头对李三宝吩咐道:“去把朕的马牵来。”

李三宝一愣,暗暗看了一眼谢临川,低下头应是,不消一会儿,便有内侍领着一匹通体漆黑的高头大马过来。

秦厉拍了拍马首上面一撮赤红色的鬃毛,轻轻抚摸它油光水滑的皮毛,转头看向谢临川:“这是跟随朕征战多年的赤焰,今天归你了。”

谢临川正要谢恩,听了这话却是一愣:“陛下要把这匹御马赐给我?”

秦厉轻哼道:“你今日有功,自该赏你。”

他顿了顿,道:“日头热起来披风不能穿了,换匹马补偿你。”

不等谢临川说话,秦厉一甩袖子径自迈开步子前往马场。

谢临川立在原地,摸了摸赤焰黑色的鬃毛,唇边缓缓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

马场。

天空中的烈阳渐渐偏西,正午时的热意稍微退去,和煦的春风送来些许舒适的凉意。

为了防止谢临川再度在马匹上动手脚,乌斯兰谨慎地将赤焰细细检查了一遍。

他是马匹的行家,稍微上手观察一阵马匹的骨骼肌肉和状态,就能大致判断是否出色。

乌斯兰由衷赞叹了一声:“果然是中原难得一见的好马。”

他又看看谢临川,嘿然笑道:“也就比我们羌柔最好的宝马略逊一筹而已,我叫它格桑。”

说罢,他跨坐上自己的坐骑,那是一匹淡金色的汗血宝马,四肢修长,姿态优雅,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独特光泽,格外吸引眼球。

谢临川暗暗观察乌斯兰的马,这种马的耐力是一等一的强悍,速度也快,不过这一场赛马距离有限,根本发挥不出耐力的优势,靠的还是冲刺速度,秦厉送他的赤焰未必没有一拼之力。

他不多言语,立刻翻身上马,同乌斯兰一道立在赛马的起点。

赛马场环绕着中间的望台跨了两个大圈,终点处有内侍拉起一道绳索,谁先策马跨过绳索,便算获胜。

赤焰和金马格桑仿佛都嗅到了空气中紧张凝肃的气氛,后蹄一下下刨着土,轻轻打着响鼻。

谢临川和乌斯兰骑在马上对视一眼,伴随内侍敲响一面铜锣,两人几乎同时一踩马镫,扬鞭策马冲了出去。

马蹄踏过,风卷起沙土带起一阵尘烟。

乌斯兰的判断没有错,赤焰确实比金马稍逊一筹,两马同时狂奔,刚开始还能齐头并进,过一阵,乌斯兰的金马渐渐领先了半个身位。

他抓着缰绳,一边控制着马匹飞奔,一边甚至还有余力回头看一眼侧后方的谢临川,冲他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谢临川耳边只剩下呜呜呼啸的狂风,他俯下身体,紧贴着马背,眼看圈数过半,乌斯兰的优势已经非常明显。

望台上,大臣和使团众人目不转睛地紧盯着他们二人,一时气氛凝重,无人说话。

秦厉站在望台前端,眯着眼睛望着赤焰马上的人影,一言不发。

身后的梅若光摇头叹道:“谢廷尉未免太冲动了,明明我们已经赢了两场,就是稳稳地胜利,何必非要去搏第三场,万一输了,前两局岂不是白费了。”

御史卢胜附和道:“以己之短攻他人之长,殊为不智啊。”

他们虽然不明白谢临川第一局射箭是如何赢下来的,但很显然,第三局羌柔占绝对的优势,就算是狡诈如谢临川,也很难有施展的余地。

大臣们渐渐鼓噪起来,大多都对谢临川的贪功冒进有几分埋怨之意。

“够了,都闭嘴!”秦厉回头冷冷掷下一句,“还没分出胜负呢,瞎嚷嚷什么?”

言玉抚须摇头道:“谢廷尉也是为了能获取羌柔的好战马,此事也不能怪他,羌柔战马强大众所周知,非人力所能——”

他话音未落,望台上的几位武将突然发出一阵惊呼。

却见谢临川整个人几乎趴在马背上,把身体的阻力缩小到极点,腰马合一。

随着赤焰的奔驰身躯起伏如浪,虽然依然落后乌斯兰一个身位,但好歹堪堪维持住了距离。

他一只手摸到头顶,竟拔出了发冠的簪子,欲往马臀上刺,只是即将刺下去时,他忽然皱起眉头犹豫了一下。

才刺破了秦厉送他的披风,现在又要来刺他送的马,也不知事后秦厉会如何生气呢。

便是这一丝犹豫,乌斯兰已经发起了最后的冲刺,原来他一直都留有余力!

眼看着两人的距离再度拉远,谢临川心一横,眉骨压下一双锐利的目光,握着发簪刺下去。

赤焰当即吃痛大声嘶鸣,被谢临川一夹马镫,立刻发了疯似的往前冲。

疯狂冲刺间不断拉近跟乌斯兰的距离,爆发之下,居然超过了那匹金马。

乌斯兰愕然地看着他,这家伙是为了赢不要命了吗?

“谢临川,好胆!”

他目露凶光,索性也学着谢临川的做法,拔出筒靴里的宝石匕首,同样刺了一下金马。

那匹汗血马嘶鸣着往前疯狂冲刺了一段,谁知,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事发生了——金马突然癫狂起来!

任由乌斯兰怎样拉扯缰绳,驾驭马镫,口中呼哨不断,金马丝毫不肯听从指令,不断扬起马蹄,乱冲乱撞,剧烈嘶鸣,鼻子喷出粗气,试图将主人掀下去。

“副使的马怎么回事?!”羌柔使团中,古丽措厉声大叫,蒲扇大的巴掌一把将使团中专门为乌斯兰养马的仆从拽过来。

谁知那仆从两眼一翻,嘴角吐出白沫,显然是服过毒药,不知是自尽还是被人杀害,竟当场倒地,不治身亡!

古丽措大惊失色,他凑过去嗅了一下仆从口中散逸出的一股独特的气味,脸色顿时阴沉下去。

“快派人去救副使!有人要刺杀!”

他话音刚落,乌斯兰已经彻底无法控制金马,一着不慎从马背上跌落下来,重重摔到后背和手肘。

整个人眼前一黑,恶心之感涌上来,差点晕死过去。

谢临川本已骑着吃痛的赤焰领先乌斯兰一步,他扭头往后一看,一惊之下眼神陡然转厉。

羌柔的小王子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谢临川毫不犹豫强行扯动缰绳,夹着马腹硬生生让赤焰调转了个方向,加速朝着金马冲过去。

那金马高高扬起马蹄,在所有人嘈杂无章的惊呼声里,眼看就要践踏在乌斯兰脑袋上!

谢临川去势不减,对准发狂的金马直挺挺撞上去,直接将金马撞翻倒地。

他翻身一跃而下,拽住乌斯兰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起,借着冲势滚到一边。

一切的变故发生得太快,周围的侍卫和内侍们这才姗姗来迟,那匹金马已经抽搐着吐着白沫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