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第2/5页)

武库其他官员小吏们,看着那些训练有素的扶刀军士,同样惊疑不定。

“梅大人莫急,你忘了今日陛下的命令吗?武库暂时封存,封存的意思就是,封起来,凡是武库范围之内,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自然也包括人。”

谢临川好整以暇坐在堂上,掸了掸衣衫下摆,仿佛他才是此间主人。

梅若光目光闪烁一阵,听了这话反而镇定下来,冷笑道:“谢大人别以为得了陛下宠信,就可以为所欲为,谢大人想怎么清查自可随意,但总不能把所有人都拘在这里,一天不查出个结果,就一天不放人吗?耽误了公务又该如何?就算是陛下,也不是能胡作非为的。”

谢临川淡淡笑道:“三天,本官只查三天,若清查结果一切正常,大家自然都相安无事。”

“相安无事?”梅若光冷哼道,“三日后,倘若你什么也没查到,本官定要在朝堂上当众参你一本,滥用职权,胡乱扣押朝廷重臣!”

“纵使陛下一心包庇,文武百官和御史也不会轻易放过你,至少也要革职自省!”

谢临川摇头道:“梅大人别这么激动,这哪里叫扣押?只是配合本官一起行事罢了。再说了,如果梅大人问心无愧,何必在意呆在这三天呢。”

梅若光眯了眯眼,看了看身后紧紧跟随的亲兵:“谢大人请吧。”

及至黄昏,谢临川带人在武库里随意巡视了一番,命人把库中各色军械一箱箱搬出来清点,登记造册后再送回武库之内。

一时之间,整座武库军械被搬来搬去,几乎要被谢临川翻个底朝天。

又命武库中所有官吏,包括梅若光在内,都集中在内堂,把账目送来,准备查账,颇有一查到底雷厉风行之态。

武库的中丞瞅了瞅面无表情的梅若光,一脸为难之色。

“怎么了?本官奉命清查武库军资,莫非账目还看不得?”谢临川坐在堂上,端起茶杯低头啜饮一口,看了看武库中丞和他身后一众小吏。

中丞满脸堆笑道:“不是看不得,只是账目核对还需时间,现在天色已晚,不如让我等今晚核对无误,明天再送给大人审阅可好?”

谢临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本官只有三日时间,怎好耽搁,人多好办事,不如一起核对便是。你说呢?梅大人。”

梅若光脸上却未见丝毫慌乱,抚了抚须,神色自若:“就按谢大人说的办,把账目都拿来,若有一处不对,本官第一个不放过。”

他冷笑着看着谢临川,他在兵部这么多年,武库的账目明明白白,哪里会给人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

中丞和主簿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才三天时间,能让谢临川看出什么破绽来?

谢临川想借由武库找他的茬公报私仇?哼,三日后什么时候查不到,到时候脸面扫地的就是他谢临川!

想到这里,梅若光一扫方才的惊怒,整个人放松下来,老神在在喝起了茶。

谢临川也不搭理他,自顾自让人大张旗鼓清点军资,看到有人在搬运新改进的小型火药罐,他特地叮嘱道:“近日天干物燥,武库中的火药需要妥善安放,千万不能有明火出现。”

中丞忙不迭点头,把脑袋埋低:“谢大人放心,我们明白。”

一连两日过去,转眼到了第三日。

这几天他一直被谢临川派的亲卫寸步不离地紧跟着,就连出恭都有人守在一旁,晚上在武库的厢房里睡觉也睡得不安稳,旁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给他。

他早已憋得满肚子怒火,一心等着上朝当众痛斥对方假公济私。

眼看三天时间即将过去,谢临川果然在账目上一筹莫展,武库中军械的数量也明明白白,跟账目都能对得上。

梅若光面上神色越来越放松,颇有几分幸灾乐祸地看着谢临川:“谢大人清查得如何?要不然再多查一日?”

谢临川沉默片刻,淡淡看着他:“梅大人着急什么?还有最后一晚呢。”

“哼。”梅若光嗤笑,再查几个晚上都一样。

入夜,星子暗淡,月黑风高。街上的敲梆声渐渐远去。

皇宫之内,紫宸殿内殿。

秦厉用过晚膳,又翻阅一会儿奏折,周围冷冷清清,似乎缺了点什么。

偶有冷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吹拂起轻薄的纱帐,拂动着烛火。

李三宝端上一杯冒着热气的参汤过来,又把一件崭新的狐裘披风抖落开,躬身道:“陛下,今夜风大,气候转寒,小心着凉。”

秦厉摸了把披风的毛领,他右手上被弓弦弹出的伤痕已经结痂,长新肉时偶有些许痒意。

他蹙眉问道:“谢临川还没回宫吗?”

李三宝今晚第三次回答道:“谢大人还在城西武库,说是要查上三日呢,今天就是第三日了。”

秦厉瞥一眼窗外被狂风呼啸刮得来回摇摆的树影:“这么冷的天还不回来,他在武库查得怎么样了?”

李三宝道:“谢大人将武库封起来,连同梅大人一起关在了里面,尚未有消息传递出来。”

“那就是什么也没查到了?”

秦厉目露疑色,谢临川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他既然盯着武库应该有眉目才是。

“朕亲自去看看。”他从椅中起身,临走前不忘带上那件毛茸茸的崭新狐裘。

城西武库。

秦厉的马车刚刚放慢速度,抵达武库附近,他坐在马车里,闭着眼睛假寐,手指按着太阳穴轻轻揉动,眉宇间带着些许疲态。

这几日晚上就寝,也不知是否怀里少了个人,有些不习惯,他在睡梦中总是睡不安稳。

梦境中一些不真切的画面时不时冒出来,醒来后又摸不清头绪,白天午睡的时间也变长了。

马车还没停稳,寂静的夜空下,蓦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爆炸,震荡的巨响远远传开,直至将四周的人群惊醒。

“护驾——陛下小心——”聂冬一声大喝。

马匹被突如其来的巨响惊起一阵阵嘶鸣,周围骤然绷紧神经的羽林卫迅速上前护住马车。

秦厉猛地推开车门,却见前方武库所在的方向,升腾起一片火光和灰蒙蒙的烟雾。

他脸色骤然一沉,眼神又无端恍惚一下,脑海中蓦地浮现出一串似曾相识的画面,仿佛武库曾经已然爆炸过一次。

他眼前好似看见数不清的刺客不知从哪儿冲出来,杀入皇宫内苑,与措手不及的羽林卫厮杀,武库和宫门的爆炸裹着冲天火光,在同样的黑夜下烈烈燃烧。

那火光中,他竟依稀看见李雪泓和另外一个仿佛无比熟悉的身影。

那人……是谁?

“秦厉,是不是很奇怪我的人马从哪里进来的?”耳边隐隐约约传来李雪泓扭曲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