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3/3页)

天气越来越冷,枯黄的草地结了厚厚一层霜。

秦厉和谢临川换了身常服策马离开北陵城,被秦厉带着,跑到邻近一个叫雁回的小镇子上。

镇子不大,半天就能跑到头。秦厉将侍卫们遣远,在镇郊处租下一间农舍,跟谢临川两人住了进去。

谢临川有些新奇地在农舍里绕了一圈,回到前院捉鸡逗狗,又去河边钓了几条鱼,秦厉也不作声,就那么懒洋洋地陪在他身边。

两人一个穿着湛蓝的长衫,手拿钓竿,一个一身玄黑的窄袖劲装,腰侧佩剑,活像出门游玩的世家公子和他的黑衣护卫。

谢临川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逗笑。

晚上两人将钓来的鱼煮汤下肚,谢临川意外地发现秦厉居然烧得一手好菜。

秦厉勾起眼尾瞥他一眼,从鼻腔里沉笑一声:“这有什么奇怪,朕会的多了去了,谁让你从前都不正眼瞧瞧朕。”

谢临川一愣,笑道:“陛下别冤枉我,我哪里敢不正眼瞧你。”

秦厉手里动作一顿,抿了抿嘴,低垂的眸子隐晦划过一丝暗光,又若无其事瞥开眼。

入夜,外面下了一场冬雨,绵绵的冷雨敲在窗棂上。

屋里烧了炭盆,两人酒足饭饱躺在床上,一同钻进被窝里。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谢临川揽着秦厉的腰,跟他紧紧相贴,这种季节,秦厉小火炉般的体温格外好用。

秦厉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慢吞吞收回目光,道:“这里是我年幼时曾生活过的地方。”

“这里?”谢临川诧异地看了看他,前世秦厉从未提过,更加没有带他来过。

秦厉侧过头看着他,神色淡淡,带着某种罕见的柔和与平静:“在这里,我不是皇帝,你也不是前朝将军。”

谢临川深深望着他,他明白秦厉真正想说的是,他不是暴君,自己也不是他的阶下囚。

这个瞬间,他忽然觉得眼前的秦厉,比曾经初识的那个脾性暴戾的暴君,不知不觉间,发生了某种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可细究起来,又不知缘由在哪。

谢临川指尖抚摸过他的脸颊,滑到唇角,忽而轻轻往上一戳,秦厉尖锐的犬齿便露了出来。

秦厉一时没有作声,不明所以地望着他眨了眨眼:“你干嘛?”

谢临川露出一抹恶劣的笑容,慢条斯理道:“坏狗龇牙。”

秦厉:“……”

他眯起眼睛,想了好半天也没从肚子里搜刮出一个合适的词来骂他,最后只好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无奈叹了口气,懒洋洋斜睨他:“又放肆。”

秦厉搂着他,半晌,谢临川在温暖的怀抱里昏昏欲睡时,倏尔听见秦厉的低沉嗓音,状似不经意道:“你从前好像不这样……”

蔫坏、亲昵……温和又快乐。

谢临川眼皮子越来越重,随口道:“我以前也这样。”

身边的气息沉默下去,良久,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