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第2/3页)

或许,真的可以考虑进口假体,然后在国内做。

尤其是短时间内,凑不齐足以支撑出国的外汇。

这时候国际航班的飞机票+医疗账单、手术费+至少一两个月在国外的住宿费、生活费,最复杂的,可能还是欧美签证。

确认了进口假体真的极其难批。

万山晴问:“如果我们自己筹外汇,现在最好的假体,是不是‘Charnley金标准’?”

林侯善马上坐直了,眼神渴望,“你有什么渠道争取到外汇?”知道这个话题可能有点私人,他赶紧补充一句,“我刚刚可是真的给你交底了。”是交换,不是冒犯。

万山晴摇摇头:“暂时没头绪。”

林侯善不信:“那你那么信誓旦旦要用进口的?”

“总会想到办法的。”

万山晴语气肯定。

林侯善定定地看她,发现她真有这么股强烈气势,“……要是找到了办法,不损害你的情况下,还是希望能跟我分享一下。”顿了顿,“我这边病人其实不少,有一些情况特殊,也很需要。”

万山晴也不敢保证,“我尽量。”

***

时间如梭,八月眼见要到底了。

他们全家在首都安顿下来,做了细致的身体检查,确定医生的水平,想办法赚外汇……

要开学了。

在开学前,全家开会讨论了一件事,最迟就在这学期结束了,不能为了追求“完美”的结果,一直延后手术时间。毕竟在轮椅上等待的日子,也很难熬。

万一没弄到足够的外汇,就先用国产。

挣得到,就用进口。

要是能挣一大笔,那就再考虑要不要出国做手术。

确定后,也算有个明确的奔头了。

在报道这天,全家暂时把外汇的事抛到脑后,高兴地一起出发去清华!

万山晴没有姐姐那种生意上的牵挂,她决定还是住宿舍,周末回家。

校园生活,还是很值得体验的!

青春、张扬、志骄、奋斗……曾经错过的东西,重新得到,就显得格外珍贵了。

秋老虎余威还在。

搬行李都是一身汗,万山晴出来准备买几根冰棍,准备问路,就听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喊:“万同学!”

很是惊喜的样子。

她寻声看去,有些疑惑,就见一个青年笑容灿烂地看着她,站在夏末的阳光里,白衬衫西装裤,手里正拿着一份《中国青年报》。

万山晴记忆瞬间席卷上来,指着他:“你、你是那天机场那个记者?”

她回国还找了报纸的!

没找到。

“真是太巧了!”青年满脸喜意地快跑过来,眼神明亮且期待,“你也是来报到的新生吗?”

“等会儿。”万山晴注意到他的用词,“什么叫你也,你不是记者吗?”

当时这家伙一副典型的记者打扮,还说要采访,不过万山晴很快想起来,当初找他要记者证,他也掏不出来。

“你个假记者。”万山晴无情吐槽。

“我从德国回来还特意找那篇报道。”

青年不好意思挠挠头:“我本来是打算投给报社的,但是那天一回家,”说到这里,就有点吞吐了,有点羞赧,“我就被我爸关了禁闭,相机也被收走了。”

“我高考完拿回来,隔得有点久,就不算新闻了。”他有些可惜,又满怀期待地看万山晴,“我能不能给你补做一个采访,就是德国回来之后的成果?”

这样就又是新闻了!

带着成果,那张在机场拍摄的“赴远洋、赴他乡,求中华之自强”就更有说服力了。

万山晴对再被采访,确实没什么情绪,她求的不再是名利了,“有时间再说吧,我先去买冰棍。”

她往前走。

青年快步追上来,小狗一样粘人,双手合十:“拜托、拜托!”他声音都提高了些,兴奋,“我高考完有关注,我们的乙烯设备国产化进程很快,500立方米和3000立方米是不是都通过锅检所审查了?”

似乎脱了那层记者皮,不用伪装成熟大人了,他本性毕露,“我真不是骗子,我叫岑知秋,在新闻与传播学院。我请你吃冰棍吧,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万山晴脚步一个急刹。

不敢置信地盯着他那张连连哀求的作怪脸:“你叫什么?”

“岑知秋,一叶知秋的知秋。”

万山晴:“……”

她闭了闭眼。

不愿意承认。

她一直没结婚,谈过几个小狼狗,但要说好感,那肯定没有多少,倒是觉得电视里惊鸿一瞥的外交发言人很惊艳。

那人是典型的衣服架子,宽肩窄腰,最重要的是一身气质,当他对外发言的时候,那种威严又儒雅,端重又克制的感觉,简直像银河倒灌,从屏幕里倾泻出来。

太对她胃口了。

她闲暇之余,就时不时找来养养眼,慢慢的,注意到他如何在联合国新闻发布厅回应国际针对,如何权衡每一次发声兼顾国家立场与民众情感,如何与驻外记者团坦诚沟通政策细节……

因为视野足够高,他对国家各方面都有深刻的思考,大到国际形势、经济、国防、环境,小到新闻时事,人民的柴米油盐。

“心怀家国,情系百姓”这八个字,在这个穿着正装的发言人身上体现得真真切切。

而这个人。

叫岑知秋。

万山晴难以接受,试探着睁开眼,眼前这个青年一手举着一根冰棍,笑得龇出大牙:“这两个口味,你更喜欢哪种?”

万山晴抬手挡在眼前,试图挡住这笑出大白牙的脸,只露出那双极有光彩的眼睛。

记忆中,眉眼冷冽,额顶棱角坚毅,眼神透过屏幕看过来,威重感极大,是大国威严气。

万山晴每次看,都感慨:中国,就该有这样的气势!

她们这一代人,经历过建设三线、知道许多屈辱,感受过八方威胁,谁没有在心里盼望过有朝一日祖国强势?

挡住了。

她再试着去看,眉毛和额头倒是有影子,但眼睛笑得都弯成月牙了,写满了“拜托拜托,大好人,我请你吃冰棍”的狗狗期待,气场全消。

万山晴心死了。

嘎嘣一下死得透透的。

她木着脸:“不爱吃太甜的。”

绕开他,自己选了几根,结账往回走,岑知秋哀嚎一声,好不可怜,“万同志,难道你不想看到那份报道见刊吗?多有意义啊!”

小狗一样黏糊地追着人,“还是说你觉得那不算历史时刻?不值得报道吗?我觉得咱主席的人民万岁说得好!‘麦子熟了五千次,人民万岁第一次’历史不应该只是少数大人物的辉煌和勋章,而属于沉默前行的所有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