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4页)

只希望世子看在她如此识趣的份上,不要介怀她当着他的面爬姑娘床的事。

琴音离开后,室内有些安静。

楚玉貌正要伸手接过他端来的姜汤,却见他稍稍移开,说道:“你能拿得稳吗?”

她的手还在时不时神经质地抽搐着,先前她搂着琴音安慰,其实也是在安慰自己,需要借着同类间的依靠,让自己镇定下来。

赵儴看她难得沉默的模样,那张芙蓉面没了平日里惯常的笑容,心口微微一涩,轻声道:“表妹,别怕!”

他坐在床前,离她很近,端着姜汤去喂她,眸光专注,像是将她的模样深深刻入心里。

楚玉貌没有再坚持,就着他的手喝姜汤。

热辣的姜汤入腹,不仅暖和了身体,也让她紧绷的情绪缓和几分。

楚玉貌用力地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眼,神色已经恢复如常,见桌上还有一碗姜汤,催道:“表哥,你也赶紧喝一碗,别着凉了。”

想到他可能是冒着风雪过来,一路不知道冻成什么样,怪不得刚才他抱着自己时,完全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反而像块冰一样,让她浑身发寒。

想到刚才那个充满寒意的拥抱,楚玉貌神色一滞,很快就抛开。

人在遭逢大难时,需要肢体的碰触,例如一个拥抱,没有这更能安抚人心,让人能迅速地平静下来。

这不算什么。

赵儴端起姜汤,一口饮尽。

喝完后,他的眉头不觉皱了下,很不喜姜汤的味道,除非必要,绝对不碰姜汁味太重的东西。

等他转过身,神色已经恢复正常。

楚玉貌抬头看他,摸索着下床,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个装蜜饯的罐子,用银签从里头挑出一颗蜜饯自己吃了,然后递一颗给他:“表哥,你也吃一颗。”

赵儴:“……”

蜜饯最后还是被喂进他嘴里,为了配合她,他微微低头。

楚玉貌虽是江南女子,身高却不矮,有着北地女子一样的身高,偏偏站在赵儴面前,他居然比她还要高出一个脑袋,他在北地男子之中,也算是身量极高的存在,鹤立鸡群,很是惹眼。

楚玉貌收起蜜饯罐子,看他神色冷峻地站在那里,眼里浮现笑意。

她知道赵儴不喜姜汤的味道,不能看着他难受又不肯露出分毫,不过这点小性子怪可爱的。

向来重规矩的王府世子,喜怒不形于色,却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小毛病,让人觉得亲切几分。

“表哥,你怎么来了?”楚玉貌问道,一边示意他坐下,两人说说话。

先前发生的事太凶险,她仍心有余悸,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这会儿只想和他说说话,转移注意力,不去想门外的尸体。

她重新缩回床上,用被子裹着自己,像是保护的龟壳,能让她安心。

赵儴坐在床边的一张圆椅上,说道:“来接你回府。”

三天的法事已经做完,明儿天亮后她便可以回府。

赵儴下值后便从城里赶来,原本打算在客院里歇息,等天亮后过来寻她,哪知道刚到寺里,就听到这里有兵戈之声,怕出什么意外,赶紧过来寻她。

楚玉貌恍然,心里有些慰藉,说道:“表哥,这天寒地冻的,你不来也没关系,不必如此。”

这人总是这般,明明对她没有男女之情,却因为责任照顾她。

如果可以,她其实不想耽搁他的,希望他日后能找一个他喜欢的姑娘,也让王妃满意的姑娘,他不必夹在中间为难。

赵儴道:“幸好我来了。”

如果他在事后得知这事,就算她平安无事,他也会自责。

幸好他来到这里,确认她的安全。

楚玉貌抬眸看他,正欲说什么,外头响起琴音的声音。

“世子、姑娘,方丈来了。”

赵儴站起,离床几步远,说道:“进来。”

琴音打开门,请方丈进去。

清水寺的方丈须眉皆白,眉眼慈和,随行的还有一个年轻和尚。

方丈给他们行礼,并表达了歉意,没想到寺里居然会有贼人潜入,让贵人受了惊。

连续两晚都发生贼人闯入的事,寺里的僧人担忧不已,加强了巡逻,方丈心里也不好受,来寺里的香客都是京中的贵人居多,不管是哪位贵人在这里出事,对清水寺都不好,清水寺也担不起责任。

赵儴冷冷地道:“此事我会查明,方丈不必多礼,过来给表妹瞧瞧,她受了惊吓。”

方丈双手合十,悲悯地念了声佛号。

楚玉貌觉得自己没什么事,但赵儴坚持,只好给方丈探脉,结果也是如此,方丈说她受了惊吓,喝碗安神汤即可,无须喝什么药。

是药三分毒,能不喝药还是别喝。

方丈离开后,琴音将煮好的安神汤端过来,伺候楚玉貌喝下。

安神汤中有宁神催眠的效果,楚玉貌很快便感到困乏,努力撑着精神说:“表哥,你也去歇息,有什么明儿再说。”

刚过三更天,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他连夜赶来,吞风饮雪,想必也累得紧。

赵儴看她的脸色,叮嘱她好好歇息,又看向琴音。

琴音被他这一眼看得头皮发麻,忙道:“世子放心,奴婢会照顾好姑娘的。”

心里却惴惴的,生怕世子还惦记着自己先前当着他的面爬姑娘床的事情,万一世子要怪罪,她怎么让世子知道,自己对姑娘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赵儴离开后,楚玉貌换上寝衣上床歇息。

许是安神汤起了作用,或者是知道赵儴来了,不需要再担心什么,身心俱放松下来,不过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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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儴离开厢房,站在廊下,听到不远处的院子里传来的动静,眉眼冷冽。

寄北过来,禀报道:“世子,今晚闯入的贼人俱已身亡。”

“没留活口?”

“原是想留两个活口审讯,哪知他们自尽得太快,牙龈中藏了毒丸。”寄北不怎么高兴,那些人死得太干脆,行事像训练出来的死士,专司刺杀,“这毒很厉害,见血封喉,味道腥臭,像是苗地那边传来的毒。”

苗地气温湿热,草木茂盛,容易滋生毒虫蛇蚁,那边的毒物极是厉害。

风雪从屋檐飘落,落在肩头。

赵儴道:“直接处理了。”

寄北应一声,继续道:“还有,今晚来了几个毛贼,闯入隔壁石家居住的院落,伤了石大夫人的幼子石绅。”

隔壁闹哄哄的,就算隔得老远,也能听到哭嚎的女声,极为凄厉。

赵儴并未管这些,石家人因石贵妃之故,自诩是皇亲国戚,这些年行事张狂,令人着实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