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楚玉貌这次大病一场,养了将近半个月,身体终于有所好转。

就在她的身体好转之际,秦承镜终于回来了,是被人抬着回来的。

得知这消息,楚玉貌吓得脸色煞白,提着裙子转身就跑。

“表姑娘,您慢点啊,小心摔着。”寄北跟在她身后,急忙叫道。

昨儿下了场春雨,地面还是湿漉漉的,要是跑得急了,人可是会摔着的。

楚玉貌哪里顾得及这些,急忙朝门口跑过去。

因跑得太急,出门时被门槛绊倒,整个人往前摔过去。

赵儴正好过来寻她,见状忙上前托着她的腰,将她扶起来,一边道:“表妹,别急。”

楚玉貌哪能不急,见到他,反手拉着他的手问:“表哥,我阿兄呢?”

赵儴道:“在隔壁房里头歇着。”

见她急匆匆的,显然是没见着人不安心,赵儴怕她跑得太快摔着,便拉着她的手,带着她一起去隔壁厢房。

楚玉貌心急如焚,进门就往屋里头瞧,当看到躺在床上的人时,一颗心都要跳停,差点无法呼吸。

“阿兄……”

她的声音沙哑,跌跌撞撞地扑到床前,看到床上的男人双目紧闭,面色灰败,几次朝他伸出手,却颤抖得不敢碰触。

赵儴忙道:“表妹,秦将军没事,只是连日奔波,这会儿累着了。”

“真的?”楚玉貌满脸希冀地看着他,“那、那为何他身上的血腥味那般重?”

她站在这里,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重到可怕的血腥味儿,也不知道流了多少血。

赵儴:“也是受了点伤……”

其实是原本就旧伤未愈,这些日子又添新伤,虽不至于会丧命,但确实严重了些,只是怕说出来会让她难受。

她的身体还未好全,如此大悲大喜之下,楚玉貌有些承受不住,几乎站不稳。

赵儴伸手扶着她,让她半靠在自己怀里。

他安慰道:“不必担心,先前在路上,已经找大夫给秦将军看过,只要秦将军好好养伤,不会有事的。”

楚玉貌再三确认:“真的?”

“真的!你若是不信,等会儿大夫过来,可以去问大夫。”

“那阿兄几时能醒?”

“这……”赵儴下意识往床上看了一眼,立即说道,“秦将军醒了。”

秦承镜醒过来,见到床前的妹妹和半搂着他妹妹的准妹夫,顿时心情就不太美妙。

他挣扎着要坐起身,一边说:“你们两个赶紧给我……分开!”

还没成亲呢,当着他的面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就算感情再好,也不能这么刺激阿兄啊!

楚玉貌见状,赶紧上前扶他,赵儴则去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这么一番折腾,秦承镜的脸色又白了些,只见胸口的衣襟浸出血渍,看得楚玉貌十分担心,问道:“阿兄,你怎么样?”

秦承镜接过赵儴倒的水一口喝完,象是松了口气,笑道:“没事,死不了。”

楚玉貌不爱听这话,生气地道:“不准说这个字!”

见她生气,秦承镜赶紧道:“好好好,我不说!”然后又咧嘴一笑,声音虽然虚弱,却也透着一股明朗,“阿妹,阿兄回来了!这次阿兄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告诉世人,你是秦焕月和楚花容的女儿,你以后不必再躲躲藏藏的了。”

楚玉貌怔怔地看他,眼泪突然落下。

“阿妹,别哭啊!”秦承镜看到她哭,慌得不行。

赵儴无奈地拿帕子给她拭泪,暗忖秦承镜说得没错,她果然是个很爱哭的姑娘,不过只是爱在亲人面前哭罢了。

楚玉貌一把扯过赵儴手里的帕子,胡乱地擦去脸上的泪水,带着鼻腔说道:“阿兄,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看到他脸色苍白地躺在那里,那一刻,她几乎以为要失去唯一的亲人。

如果能让阿兄这辈子平平安安的,就算不能恢复身份,她也不在意。

“可是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阿妹,是爹娘的孩子!”秦承镜一脸正色道,“你不是什么孤女,没人能欺负我的阿妹!”

虽远在南地,但他如何不知,作为一个客居在王府的孤女,她要承受世人多少冷眼,承受多少闲言碎语,又要经受多少无端的恶意?

这世情便是如此,孤女寄人篱下,终归会被人轻视。

他如何舍得?

楚玉貌咬着唇,终于还是没忍住,趴在床边呜呜地哭出来。

秦承镜坐在床上,带着伤痕的手轻轻地摸着妹妹的脑袋,脸上的神色变得十分柔软。

这一刻,兄妹之间已经无须什么言语。

赵儴看了一眼,默默地退出去。

走出房门,便见守在那里的寄北。

看到他,寄北双眼一亮,飞快地往屋里头看了一眼,听到里头传出来的断断续续的哭声,凑过来小声地问:“世子,里头的那位真是镇守南地的秦将军?”

“是他。”

寄北惊呼道:“秦将军居然是表姑娘的兄长?”

“是的。”

要不是楚玉貌和秦承镜就在屋子里头,寄北差点就想大叫一声。

这实在太让他惊讶了。

上次秦承镜过来时,他觉得这人一身赫赫威势,看着不似寻常男子,象是行伍出身。但因秦承镜来去匆匆,只待了两刻钟就走,世子也没说明他的身份,只知他是表姑娘的兄长。

这次秦承镜被人抬着回来,他刚才已经听到世子唤他秦将军。

能让世子这般恭敬地唤一声“秦将军”的,也只有镇守南地的那位青年将军,亦是圣人赞许的天生将才,为大邺镇守南疆之地。

原来表姑娘居然有这么厉害的兄长,那可是国朝一品大将军。

这下子,看谁还敢说表姑娘只是一介孤女,配不上王府的世子?明明他们就相配得紧,世子爱惨了表姑娘,表姑娘也爱惨了他们世子。

咦?好像哪里不对?

若是秦承镜是表姑娘的兄长,那表姑娘的双亲……岂不是秦承镜的养父母?

秦承镜的养父母好像是……

寄北总算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问:“世子,表姑娘的父亲难道是……”

赵儴点头,“正是当年的镇威将军秦焕月——秦将军。”

“啊……”

寄北差点就蹦起来,赵儴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肩膀,以免他太激动吓着人。

他呆呆地说:“表姑娘居然是秦将军的女儿,真是太、太……”

一时间,他无法表达自己心里的惊天大喜,人好像都要傻住了。

赵儴看得好笑,让他镇定些,不过他知道寄北最崇拜的人便是当年征讨反王、镇守南地的镇威将军秦焕月,视其为不出世的大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