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七章 那个什么医疗组怎么连上学的事儿都知道(第2/3页)
下巴上的褶皱随着他滔滔不绝的讲述不停变换形状,时而像老树的年轮,时而又像被石子激起的水波纹。连耳垂上的褶皱都舒展开来,在阳光下泛着兴奋的红光。
马主任觉得有些厌烦,她知道这个讨厌的乡镇医生在跟自己显摆。
可一想到自己不知道的胎盘植入,她老脸通红。
而此时老李医生脖颈处的皱纹像弹簧般伸缩,隐约能看到年轻时当赤脚医生晒出的色差。
这些沟壑纵横的纹路此刻仿佛有了生命,组合成一张活灵活现的“得意地图“每个坐标都在炫耀:“这事儿我可比你们懂得多!”
无声的炫耀让马主任心里特别别扭,她想要恶狠狠地瞪老李医生一眼,但一下子就像是撒了气的气球,全身无力。
“AI机器人的确好用,不是噱头。”老李医生笑眯眯地说道,“就这,医大一院做完手术,我还跟着参加了术后讨论。”
“术后讨论?!”马主任一怔。
她只听说过术前讨论,哪有什么术后讨论。
“小孟的原型,老孟主持的,罗教授医疗组内部的讨论。”
“???”
还有原型?马主任亚麻呆住。
“都讨论了什么?”马主任怔怔地问道。
老李医生就等着马主任提问,他得意地说道,“讨论的内容可多了,我记住了几个,比如说啊——经腹手术是否为唯一选择手术,有没有做腔镜手术的可能?
“大月份的凶险性前置胎盘剖宫产术前可以做腹主动脉球囊放置,胎儿娩出后打球囊止血。
“这个月份可以尝试术前做子宫动脉的栓塞后进行微创手术,或者腔镜进入盆腹腔后先进行子宫血管的结扎。”
见马主任一脸懵逼,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老李医生笑呵呵地问道,“马主任,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是胎盘植入?没见过?”
马主任恍惚地点了点头。
“胎盘植入是指滋养层细胞异常侵及部分或全部子宫肌层的一组疾病,又称为病理性黏附性胎盘,其发病机制可能是由于子宫内膜与肌层界面缺陷引起蜕膜化异常,从而导致胎盘绒毛或滋养层异常侵入子宫肌层。”
吁~~~
背完了这一切后,老李医生长吁了口气。
马主任恍惚中猛然惊醒,妈的,自己被这老登给装到了!
那么多医学名词,他倒背如流,不知道私底下搞了多久,就是为了装逼用的。
可看着一脸得意的老李,马主任即便是想要反驳也反驳不了。
手术台上,“小孟”的冷静以及视频会诊的画面再次出现在眼前。
虽然“小孟”一直站在自己身后,但马主任还是看见了少许的画面。
那种专业性满满的行为让她心生畏惧,仿佛是上级医生站在自己身后一样。
唉。
AI都这么牛逼了么?马主任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老李医生摸出手机,招呼了一声,“马主任,我去和老孟说一声。”
“啥?”
“老孟,罗教授医疗组的杂事儿都是他管。会诊的时候罗教授能出现,平时我都跟老孟联系。”
“他多大?!”马主任眼前有了一个70多岁已经退休返聘的老专家的样子。
“30多岁吧。”
“!!!”
“我听说啊,老孟从前一直不顺,后来他下狠心回老家上坟的时候埋了一圈炮仗,点了,当做是祖坟冒青烟。”
“!!!”
“还是有道理,现在人家在罗教授医疗组里牛得很呢。”
说着,老李医生已经拨通了电话。
与此同时,他的腰弯下去,一脸恭敬,刚刚的吹牛炫耀的嘴脸荡然无存。
那一抹下级医生和上级医生汇报病情的认真和忐忑浮现出来,马主任看得一清二楚。
他,他,他!
马主任心里的滋味百转千回。
一个最底层的村屯卫生所的“黑”医生,有了AI之后竟然知道这么多!
虽然这位老李是有意在显摆,可马主任心里乱糟糟的,仿佛大难临头,心里像是有块石头压着,沉甸甸的,连呼吸都困难。
她下意识地站起身,走出去,远远的听那位老李医生在和老孟汇报这面的情况。
他很明显并不懂很多医疗细节,甚至连先兆子宫破裂都不太清楚,可老李医生汇报的主要方向是“小孟”在这次诊疗过程中的表现。
“小孟”真的这么牛么?马主任觉得自己有些迷糊。
去病房看了一眼“小孟”,它正坐在床头,黑色墨镜看起来有些古怪,但在病房里却平添了一股子凝重的气息。
这?
“小孟”也没说话,只是自己看着监护仪,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偶尔动一下,在平板电脑上记录下某些数值。
申请权限,马主任忽然想到了这个词,她记得老李医生说的那个病例里“小孟”提出申请,但被拒绝。
这倒是AI做事的……
正想着,马主任看见患者的爱人脸一下子拉下来,黑乎乎的,像是笼罩了一层阴云。
???
这是典型的情绪不高,甚至不加掩饰的表情,他要挑刺?!
马主任的心猛然提起来。
“妈。”一个声音在马主任背后传来,把正在专心看对方表情、心绪百转千回的马主任吓了个机灵。
“你先出去。”男人低声、不耐烦地说道。
“???”马主任回头,看见一个17、8岁的男生怯生生地站在门口。
男生瘦削的肩膀微微缩着,像是随时准备躲闪什么。
他的眼神飘忽不定,时而快速瞥向马主任和一脸不耐烦的男人,便又立刻垂下,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球鞋尖。
疲惫还残留在青涩的脸上,眼下一片淡淡的青黑,嘴角因为紧张而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T恤下摆——那是一件印着模糊校徽的旧衣服,领口已经有些松垮。
面对男人的不耐烦,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却没能发出声音,只留下一个干涩的吞咽动作。
只是他眉宇间有一种矛盾的倔强与怯懦——眉头紧锁显出一丝不甘,可眼神却像受惊的小鹿般闪烁不定。
灯光从背后照进来,将他单薄的身影投在地上,显得格外孤独。
男人见他不走,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焦躁地站起身,把凳子带倒,发出“砰”的一声。
“让你出去,你听不到啊。”男人恶狠狠地说道。
“麻烦小点声。”“小孟”抬头,墨镜对着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男人似乎对“小孟”有些畏惧,他只是看了一眼,便快步走出病房。
“你妈病了,差点就没了。”男人出了病房,压低声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