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华阳公主轻轻拍着卷卷哄着, 等他睡熟后才缓缓起身。

去到外间问道:“都发生了些什么?你细细说来。”

竹苓看了眼屋内熟睡的世子,缓缓道来。

半晌后,华阳公主想端茶盏的手微微颤抖。

嫌弃皇后送来的嬷嬷丑给还了回去?把皇后娘娘库房里的山参都要了来?

同宁贵妃争执, 又踹了她一脚??

将太后宫中貌美的宫娥全带了回来, 还弄了个小太监当添头???

太后娘娘是不会同他一小儿计较,可皇后和贵妃呢?

华阳公主很想问一句为何不拦,话尚未说出口又觉得自己是在为难竹苓, 这个小混世魔王哪里是她能拦得住的!

回想卷卷满脸认真说他很乖的场景, 华阳公主抬手揉了揉酸痛的眉心,吩咐道:“半夏, 明儿去请回春堂的张大夫来一趟。”

本就是个张扬的性子,又被惯得无法无天, 无人关注来日不知要闯出多大的祸事来。

太医开的药, 华阳公主的确不怎么想喝,久病成医, 她能尝得出来那些大多都是补药, 只能养出好气色来罢了。

半夏面露喜色:“是。”

第二日卷卷起得早, 趁着太阳刚升起还不热的时候,招呼小木子陪自己去收拾东西。

卷卷双手背在身后,走在前面一脚踢飞路上的小石头, 又是横行霸道的一天呢!

思虑太多的华阳公主睡得晚,睁开眼睛后透过薄纱, 恍惚间怀疑自己是不是睡错了地方。

屋里多出了许多孩童的小玩意儿, 堆得满满当当。

婢女拉起床帘, 半夏扶着公主起身。

华阳公主一垂眸,就看见脚踏上多出了两只布老虎,一左一右, 像极了公主府门口的那两只石狮子。

窗户敞开着,窗台上是一个瓷瓶,里面装着两朵莲花,清幽的香味飘开,仿佛就连那药味都变得淡了些。

半夏顺着公主的视线望去,笑着打趣道:“公主,那是小世子一早亲自去湖中摘回来的。还折了几朵莲蓬,原是想一并放入瓶中的,可那小木子说莲子好吃……”

后面的事不必半夏开口,华阳公主也能猜得出来。

婢女走进门来替公主梳发,半夏在旁边接着说:“公主是不知道,这时节的莲子嫩着呢,世子又是头一回吃,那几朵莲蓬全都进了他的肚子。小木子又说什么,莲子用来熬粥是极好的,世子便又兴冲冲赶去,说要多摘些让膳房做给公主吃。”

话音刚落,忙碌一早上的卷卷从外面回来,小脸红扑扑的,一进门就嚷嚷道:“娘,娘!!”

早膳果然是莲子羹。

吃了好几朵莲蓬的卷卷抱着碗咕噜咕噜,偶尔看一眼坐在对面的娘亲十分满足。

华阳公主日日都要喝那苦药,吃什么都觉得没区别,可今日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真从这份莲子羹中尝出了几分清甜。

华阳公主眼睁睁看着卷卷喝了一碗又一碗,在他吩咐小木子去舀第四碗时,才不得不出声道:“卷卷。”

双手托着下巴期待望向莲子羹的卷卷扭过头:“昂?”

华阳公主劝道:“不可多食。”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多吃,但卷卷还是放下了勺子。左手扯着右边袖子,伸手去拿盘子里的一份点心啃上了。

用过早膳后,回春堂的大夫正在为公主把脉,卷卷抱着一个大水壶进来,说:“娘,给我装白色香喷喷的。”

他跑得快,竹苓匆匆追上来解释:“昨儿入宫时,世子在太后娘娘那里用了牛乳。”

老大夫抚了抚胡须说道:“小儿饮牛乳需煮沸。”

华阳公主朝着他招了招手,卷卷抱着水壶跑到她身侧利索爬了上去,挨着娘亲坐下。

可紧接着他就听见娘亲跟老头说:“有劳大夫替他也把把脉,早膳用了三碗莲子羹,两块糕点,还揣了个馒头走……”

竹苓在旁边接着道:“也吃掉了。”

卷卷笑容僵在了脸上,抱紧水壶有些受伤的问:“我吃的很多吗?”

老大夫将手指搭在他的脉上,片刻后收回手。

“不打紧,世子只是胃口比寻常人好些,这个年纪多走走消食便好。”

华阳公主轻轻拍了拍卷卷的说:“无事的话,便不算多,偌大一个公主府自然养得起你。”

卷卷就这么被哄好了。

可随后华阳公主又想起了一件事:“府上没有牛乳呢。”

卷卷想了想:“那我去找外祖母。”

华阳公主有意教了他许多讨好太后的点子,为的就是来日自己走后,卷卷能得太后庇护。

送他出门时,还叮嘱道:“倘若日头太大,不必急着回来。”

卷卷:“知道啦,娘乖乖的喔。”

小木子去前院吩咐人套马车,竹苓带小世子去换了身素净的衣裳。路过公主府的湖泊,卷卷摘了两朵荷花再加三朵莲蓬,准备带进宫跟外祖母换牛乳。

这个时辰太后正在院中浇花,当初她与先帝亲手种下的紫薇,如今再看已物是人非。

正伤怀着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童音。

“外祖母!”

太后抬头一看,就见一大捧荷花莲蓬荷叶像是长了腿,迅速往她的这个方向挪。

卷卷跑到外祖母面前后停下脚步,那么多荷花中央钻出来一张漂亮的小脸在喊:“外祖母。”

太后娘娘被这副模样的卷卷逗得合不拢嘴,嬷嬷接过莲花,吩咐宫女去取瓷瓶。

抱着这么多荷花可把卷卷累得够呛,太后娘娘蹲下用帕子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自家园子里的花卷卷想留着长莲蓬吃,就抠抠搜搜只摘了几朵来。路过御花园,却见那满湖都是荷花,想也不想就弄了这么大一捧来。

太后牵着卷卷的小手往里走,拿着扇子替他扇风,问道:“今儿怎么又来了?”

宫女端上湃过的西瓜,卷卷一手拿起一块啃着,含糊不清地回答道:“来喝牛乳呀。”

他贪嘴的模样太后瞧着更觉好笑,等卷卷吃完果子后跟他聊起了上书房一事。

半月前,卷卷哭着喊着说不愿再去上书房,太后怜他年幼便允了。昨日方知他不愿去上书房,是因为在那处受了欺负。

“三皇子如今已被禁足,卷卷可愿回上书房?”

卷卷回忆着原主的经历,在上书房上午学文下午习武,还算有趣。可转念一想,他坚定摇了摇头,拒绝道:“我没有空,我要看娘喝药。”

太后眉心微蹙,追问道:“你娘平日里不喝药的么?”

卷卷有些迷茫说:“不知道呢,娘亲窗外草都不长,光长药味,好奇怪哦。”

一听这话,太后哪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难怪卷卷去上书房都不安心,原来是华阳还跟幼时那般偷偷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