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第2/3页)

“噗嗤……”门外传来女子的轻笑声。

祝员外跟卷卷同时望过去。

原来是祝夫人看完账本,寻了过来。

卷卷难得在见了娘后没有立刻就抛下爹爹,依旧锲而不舍举起那块糕点,试图教道:“叫,爹。”

祝夫人笑得更欢,幸好老爷将下人都遣了下去,才没让旁人瞧见他丢人的这一幕。

祝员外冷着一张脸,把卷卷放在椅子上扶了一把,确定他坐稳后就起身走到窗边,背着手在那里叹气。

这张椅子祝员外坐着正好,换做卷卷就衬得格外大,他坐得端端正正,带着一本正经的可爱。

祝夫人弯下腰,轻斥道:“小坏东西。”

“呀!”卷卷不满。

“罢了罢了,不说你了。”祝夫人眼见卷卷急了,便换了话头,提起踏春一事。

随行的仆人祝夫人都选好了,提前给庄头递了消息,行李都搬到了马车上,明日就启程。

祝夫人在卷卷身边坐下,把他抱到怀里,说:“做了好几个纸鸢呢,到时候我们比谁纸鸢放得高,可好?娘让人专给卷卷画了个山君,再也没有比它更威武的了。”

“哇~”卷卷配合发出惊叹,急迫扭了扭,只恨不得明日能早些到来。

白天发生的这件事让祝员外直到深夜都睡不着,翻来覆去半宿最后干脆坐起来,问道:“夫人,你说卷卷到底是存心还是故意?”

怎么教都教不会,他平日里使坏可不是这样!

祝夫人温言细语安慰道:“卷卷还小,哪能想这么多?夫君慢慢教他就是了。别人家孩童周岁牙牙学语,卷卷刚学会说话,老爷就当他今年才一岁,再等等。”

祝员外仔细一想,觉得夫人说得也有些道理,便躺下盖好被子。

祝家家底丰厚,祝员外又是一个好享乐的性子,风景好的庄子置了好几个。

去时,卷卷脑袋歪在爹爹怀里沉沉睡去,祝员外就这样抱了他一路。手臂酸痛在所难免,可看卷卷睡熟后安静乖巧的模样又觉得格外满足。

庄子里梨花开得正好,风一吹花瓣便簌簌往下落,随着活水飘走。

卷卷趴在栏杆上去看时,看见这池子里养了不少鱼儿,每一条都被喂得胖乎乎,慢悠悠游着。

庄头见小少爷一直盯着鱼儿瞧,便提议道:“少爷若是喜欢,不如试试亲自钓一条上来?”

卷卷:“娘!”

虽然卷卷还是只会说娘这个字,但祝夫人已经能从他喊娘时的语气猜出他想说什么。

“好。”祝夫人替他应道。

刚到庄上,卷卷就给自己领了个大活儿,站在栏杆内,举起鱼竿认真垂钓。

庄子里的鱼儿不知道养了多久,单看那体型不比卷卷小多少,偏只有他自己不觉得自个儿小,自信满满觉得真能钓上来一条。

卷卷盯着水面,李唯偶尔撒一把饵料将鱼聚过来。

这群鱼没什么警惕心,大口大口吃食,就是不碰卷卷的钩子。

等了会儿,卷卷坐在板凳上的屁股扭了扭,逐渐没了耐心,侧过身去撞李唯。

李唯看了眼旁边装满水的木桶,识趣说道:“怪我将它们喂饱了。”

卷卷点点头,深以为然。

台阶递到了脚边,卷卷便干脆踩上去,弃了鱼竿去摸那不知道是谁家的狸奴。

这只狸奴亲人,见卷卷在自己身边蹲下非但不跑,甚至还翻了个身,卷卷趁机摸了摸它的肚皮。

余光瞥见一棵树上挂了青绿色的果子随风摇曳,卷卷走过去踮起脚拽下来一颗,随便在衣服上蹭蹭就往嘴里塞。

一口下去,卷卷被酸得倒吸一口冷气。

这四岁孩童动作利落到成年人根本反应不过来,小厮注意到时,小少爷已经被酸得一蹦一蹦,强忍住想笑的冲动说:“少爷,这酸梅子是用来腌制的。庄子上有腌好的,稍后小的叫人去开上一坛,您尝尝那个,不涩,就着粥吃,可好吃了。”

卷卷根本没在听他说了些什么,看向果子树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畏惧,用力拽下了一朵盛开的牡丹花泄愤,插在自己的小帽上。

玩到用午膳的时辰卷卷才被李唯牵着往回走,路过那棵酸果子树,卷卷扯了扯李唯的衣角。

李唯蹲下把他抱起来,卷卷伸手又拽了两枚果子揣在兜里。

等仆人们端菜上来时,卷卷趴在桌子上认真搜寻,将两枚果子递给了之前叫他钓鱼的庄头。

庄头接过果子,笑着躬身道:“谢小少爷赏!”

见此一幕,祝员外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上比不过夫人,下比不过李唯,如今连只见了一面的庄头都要排到他前头去了!

祝员外握紧筷子,给卷卷夹了一块金丝卷,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卷卷怎么不给爹爹摘一点?”

卷卷把炸到酥脆的金丝卷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回答道:“嚎!”

疯玩一上午的卷卷吃饱后就困得不行,但心里还惦记着爹爹想要苦果子,迷瞪瞪拽了几个生的回来,递到爹爹手上。

转过身时膝盖一软。

这变故吓到了许多人,幸好李唯反应快,及时把小少爷接到了怀里,没让他摔着。

“回房睡去吧。”祝夫人说。

午后,祝员外让庄头领他去瞧瞧庄子上的收成,再看看附近的那些佃户。难得来一次,自然要查查跟账本上的出入。

卷卷睡醒后,趴在窗台上看远处的鸟群,待在外间绣花的祝夫人瞧他看得出神,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轻声道:

“等卷卷再大些,就让爹爹请个武师傅到家里来,教卷卷射箭,将那鸟雀射下来烤了吃,好不好?”

世家大族的底蕴,传到这一代只剩在孩童教育上。就算像祝员外这样被称为纨绔子弟的,君子六艺也不差。

卷卷仿佛预见他一箭射下大鸟的场景,眼睛瞬间亮起。

“娘!”

外面,李唯提着改过的鱼竿走进来,说:“少爷,用这个应当能钓到。”

从前他娘没病时,李唯时常下河摸鱼打打牙祭,在钓鱼一事上勉强算得上精通。

卷卷半信半疑接过鱼竿,睡了一觉后那股想玩的劲儿又上来了,匆匆跑去桥梁上。

一中午李唯都在挖蜿蟺,串在鱼钩上再替少爷甩钩,没一会儿就有条胖头鱼咬钩。

卷卷兴奋‘噌’一下站起来,用力往回拽,那胖头鱼觉得疼开始挣扎,险些没将卷卷拽水里去。

幸好李唯就在旁边,及时替他握住鱼竿。鱼在水里扭来扭去将水搅得哗哗响,卷卷一直在哇哇叫。

李唯死死盯着那条鱼,带着少爷一起拽它,一拽一松,直至将它的力气耗尽,才拽到岸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