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第2/4页)
走进亭子后才看见公孙夫子也在,卷卷规规矩矩作揖。
“公孙先生好。”
陈章著摇着扇子说:“公孙先生刚说了许久的话,给他倒一盏茶。”
卷卷一口答应:“嚎!”
这小东西太殷勤,公孙夫子端起茶一饮而尽,将那些大道理都堵了回去。
李唯将他们写好的卷子带过来,陈章著请好友帮忙判一判。
至于写完了卷子的卷卷,早就跑去吃果子哄自个儿去了。
“天底下读书人那么多,像这样的并非个例。我离了朝堂许久,哪知那要考些什么,不过是叫他们提前练一练,说舞弊实在太过。再者,你看看卷卷的卷子,若是运气好的话,考个秀才回来也是够的。”
顽劣归顽劣,聪慧也是真的聪慧,不然也不能被陈章著爱若珍宝。
公孙夫子教过那么多学生,看得出来卷卷只需稍加磨练,往后必成大器。
恐他也是自知天资不凡,才会小小年纪一心考科举,如此急功近利,祸福未知。
“罢了罢了,你的学生,我多管闲事作甚!”公孙夫子判完卷子撂下这句话匆匆回了书院,给跟李唯卷卷同一批的学生加了足足一倍的课业。
上回府试就已经闹了一回,这次祝员外不再多话,到了日子就一大家子人又去赶考了。
做了好几个月卷子的卷卷信心满满进了考场。
这回考完他们没有在此处逗留,只修整了两日就匆匆坐上了回家的马车。
路远就没多带伺候的人,卷卷吃不惯这边的饭菜,多留反倒叫他不舒坦。
马车上卷卷正抱着比他脸还大的大饼啃,祝员外突然开口玩笑道:“这会若是能中的话,县令会派人上门来贺喜的。夫人啊,你说若是我们家出了两个秀才,那我还能睡得着么?”
祝夫人嗔了他一眼。
卷卷放下了一直啃的饼子,神色严肃问道:“贺喜,喜钱是谁给呢?”
旁人上门来贺喜要往外掏喜钱这件事卷卷记得倒是清楚。
祝员外看了眼这个小吝啬鬼,故意道:“倘若你考中秀才,那自然要从你的私库里掏,哪有做了秀才公还小气的?”
去年大舅舅买了一块名贵的木材,请匠人给家中孩子们各打了个箱子。遣人送来后,卷卷就用那箱子装他的宝贝,还专门让李唯去给他买了好大一把锁。
就算做了秀才公依旧很小气的卷卷拧起了眉,扯了扯哥哥的衣角。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李唯就先说:“我月钱早就叫你花完了。”
虽然那地方的饭菜实在难吃,但卷卷考完后还是去游玩了一日。坐船吃晚食时店家递上来的册子里有一样叫‘天女散花’,要足足二两银子。
卷卷哪舍得花自己的钱,就叫李唯买。
直到船划到岸边,卷卷也没等到‘天女散花’端上来,他赖在那不愿走。召来船上管事一问才知道,那‘天女散花’就是焰火换了个好听的名儿,早就已经放完了。
想起这件事卷卷有些理亏,扁了扁嘴又去求娘,顺带连李唯的一块儿求了。
祝夫人应道:“好,都从娘的私库里出。”
回到青山镇后,陈章著带他们去吃蟹赏秋,他早就将卷卷的性子摸透了,在院试结果出来前,书他是半个字都读不进去的。
与其将他们拘在课室里枯等,倒不如带他们出来玩一玩。
半月后,天刚蒙蒙亮,门房打着哈欠开门,隐约听见了敲锣声,又看见有两位官爷往他们家走。
忽而想起府上两位郎君不久前去院试,连忙遣脚程快的仆从去禀告老爷夫人。
祝员外匆匆忙忙来时,官差敲了一下锣,拱手道:“恭喜祝老爷,府上两位公子皆榜上有名。”
“几位?”祝员外下意识问。
官差笑着重复道:“两位公子都是秀才公了,我家大人特意让小的来贺祝大公子,三场考试皆是头名,是我们郡头一个小三元呢。”
听完这话祝员外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
管家连忙送上早就准备好的锦囊,官差接过后掂了掂重量,脸上笑容更真心实意道:“多谢。”
送走官差后,祝员外走不动路,任由小厮搀扶着他,忽而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秀才?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有功名在身了!他家小子甚至算不上是年少有为,顶多是年幼有为。
祝员外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了声来,说道:“哎哟,先去请夫人,一块儿去瞧瞧咱们家的小秀才!嘿嘿,秀才,秀才啊。”
小秀才正躺在床上,怀里搂着乳母给缝的布老虎睡得香甜。
卷卷隐约觉察到有什么不对,迷迷糊糊睁开眼时突然看见了三张脸,他被吓得猛地惊醒,坐起迅速往后挪了挪。
“哇啊——”
祝员外将哇哇乱叫的卷卷抱起来,拍着他后背夸道:“叫声响亮!”
听见这句话卷卷立刻闭上了嘴,左手给爹爹一拳,右手揉了揉眼睛。
祝夫人拿起一块甜糕喂到他嘴边,笑着开口道:“娘的心肝儿,睡觉累着了吧?”
卷卷揉眼睛的动作停下,他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娘,将脸埋起来闭上眼。
这醒的像还没睡醒似的!
李唯欣赏了一会儿卷卷惊慌失措的模样,调侃道:“秀才公好生难见。”
卷卷抬起头,‘勉为其难’叫他见了见,仔细一琢磨才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
“放榜啦?”
“官差才走,哎哟小秀才公。”
祝员外将卷卷抱在怀里怎么稀罕也稀罕不够,直到丫鬟通传说陈先生来了。
眼间爹爹抱着自己迈过了门槛就要出门,已经知道羞的卷卷用尽浑身力气挣脱,不愿只穿里衣出去见人。将门关上,随便拿了件衣裳胡乱套上。
祝夫人见他衣衫不整头发也乱糟糟的模样,终于从欢喜中回过神来,替他理了理衣裳,再用发带将头发扎起来。瞧着端正了,才带他去前厅。
晌午后,族长得了消息后来了祝家,主动跟他们商议起祭祖一事。
祝家祖上也曾显赫过,只可惜后人不争气才败落至此。如今后辈里出了这样出息的子孙,自然该大肆庆祝告知祖先一声,也叫旁人看一看他们祝家未曾败落。
忙碌了整一日,夜里等卷卷睡下后,祝员外将李唯唤去了书房。
当初决定收李唯为义子时,本是为了感谢他在危急关头时以命相护卷卷。可怜他丧父丧母,祝家也算给他一个庇护。
如今李唯功名在身,也到了知事的年纪。省得日后生出是非来,祝员外便主动提道:“你如今可想还宗?”
“不想,若是没有老爷夫人,我早就病死了,哪还有今日。”李唯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