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第3/3页)

四下无人,谷满压低了声音应道:“小少爷,小的哪知道这些呢。”

卷卷坐在软榻上躺下去,抱着软枕双目无神,长长叹了一口气。

有陈章著帮忙走动,祝卷的任命很快就下来,祝唯替他去吏部办好文书。

祝夫人让仆从收拾好行李,直到临行那天才将卷卷放出来,推着他上马车去,走得十分匆忙。

陈章著来为他们送行,看着满脸委屈的小弟子,低声道:“今日你为官,为师为你赐字,无虞,望你往后顺遂,平安无虞。”

到现在卷卷还不知发生了何事,他吸了吸鼻子说:“谢过师父。”

坐上离京的马车,卷卷趴在车窗上望着那祝府外挂着的灯笼,终于看见哥哥走出来。

如今祝唯是翰林院修撰不能随意离京,这还是他们兄弟俩头一次分开。

迷茫了这么些日子,看见哥哥时泪水瞬间涌出模糊了双眼,卷卷用手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道:“考上了不好,一点也不好!!”

祝唯上了马车,用帕子擦掉卷卷的眼泪,自己也红了眼。将弟弟拥入怀中,哑声道:“是哥不好。”

卷卷忍不住发脾气,用力将他推开。

此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卷卷吸了吸鼻子又扑到了他怀里,像小时那样哇哇大哭。

幸好时辰还早,祝唯等卷卷哭够了才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声道:“珍重,珍重。”

“等等……”卷卷抽抽噎噎想起了一件要紧事,连忙翻出自己的宝箱,拿出一沓银票塞到哥哥怀里。

“这是从前我替你保管的,你自个儿拿着吧,等我回来再替你保管。”

交代完这件事,卷卷扭头埋在软枕上继续呜呜哭。

祝唯下了马车,站在祝府门口目送他们远去,直至消失再也瞧不见,才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被卷卷哭湿的衣衫,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其中。

“入秋了,早晚要多加件衣裳。”陈章著叮嘱。

祝唯长长吸了一口气,压下万般情绪,应道:“是,多谢师父关怀。”

送养母幼弟离京的第二日就是中秋,本是个阖家团圆的佳节,祝府却只剩祝员外和祝唯。

一轮圆月悬在树梢洒下清辉,祝唯给养父斟了一杯桂花酒。没有卷卷在,家里一切都显得冷冷清清。

八月十六是祝唯的生辰,他傍晚回到家中时在卷卷屋子里小坐了片刻,在小几下看到了一封信,打开后一看。

【去后院从左往后数第三棵桂花树下挖挖,有我埋的金子,你拿一个,贺你及冠之喜,只许拿一个,实在想要那串珠子也给你,金子只许拿一个】

祝唯将信看了几遍才放回信封里,亲自拿了锄头去挖。

箱子不大,里面统共装了五个金元宝,再加上一串玉制的珠串,瞧着像是跟娘娘求来的。

虽然卷卷不在,但祝唯还是依他信中所言只拿了珠串和一块金子,又将剩下的埋了回去。

过了今夜,祝唯就二十了。男子二十及冠是个要紧的大日子,祝员外也是因此才留在京中为他操持此事。

刚入京城祝唯没有相熟的人,冠礼便一切从简,由陈章著亲自给大弟子加冠。

“令月吉日,为师赐你一字,为无双。”

祝唯朝着师父叩拜,道:“谢过师父。”

待所有事了,陈章著带着祝唯在园中漫步。加冠后将头发束起,便已经有几分大人的成熟模样。

虽说楚家一事明面上已了,但依旧担心他们在背后报复,卷卷走得实在匆忙,陈章著也有些感伤。

半晌后,陈章著在一丛竹前站定,开口道:“竹子三年不长,一夜千尺。”

祝唯微愣,想通其中关窍后,朝着师父拱手作揖。

“弟子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