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抉择 温柔乡。(第2/2页)

Sasha这段时间在休假,看她早出晚归的也担忧地问:“一定要出国?”

她只知道出国求学对她学术深造有裨益,国内的科学带头人基本也都有留学经历,不清楚为什么云枳的执念这么深。

云枳点头。

被问起理由,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生活在福利院的时候,她会利用空余时间偷偷捡塑料瓶子。

她清楚地记得,送到废品回收站的那天,一大箩筐的塑料瓶子只卖了一块钱。

回去的路上,她路过拄着木桩的商贩,第一次为一串串裹着糖衣的糖葫芦驻足。

起初的嘴馋早就演变成渴望,她看着糖葫芦,竟然觉得它们像发着光的星星。

小贩都认识她:“小姑娘,这次你爸爸妈妈有给你钱没?不买不要妨碍我做生意。”

那个年纪她还不懂自尊是什么,但她毫不犹豫交出了辛辛苦苦攒三四个月瓶子换来的一块钱,买下了一颗星星。

那串糖葫芦甜不甜?

云枳不记得了,大概是甜的,但吃到嘴里的时候,她心里一定有一个瞬间觉得,似乎也不过如此。

出国念书这件事,也如出一辙。

这是她二十多岁人生难得的欲望和坚持,也是她抓住的唯一一束发着光的“自由”。

不问对错,是否值得,但直到无能为力前,她目标明确,一心向上,不会为任何事、任何人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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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备注着“zzz”本该在她联系人列表里沉底的某个人时刻在提醒、扰乱云枳的这份平静。

看着他机械的、除了打扰毫无意义的问候,云枳恨不得直接将他拖黑或者删除。

转眼两天就过去,周二晚,比祁屹的例行信息先来一步的是祁之峤的电话。

“小枳,周六我和唐先生订婚宴,你记得空出时间帮我撑场,带上Sasha提前一起回来半山,先做个造型。”

听筒里,祁之峤的嗓音镇定中透着点不自然。

云枳好笑,戳穿她:“之前谁说觉得太快,感觉自己是渣女来着。”

祁之峤握着手机对着空气一阵张牙舞爪:“你好烦。”

又叮嘱她:“这次连清樾姐都会来,虽然大部分原因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但你要是用忙碌推脱不肯过来或者放我鸽子,我真的真的会很伤心。”

云枳顿了下,随即给她吃定心丸,“放心,我放你鸽子也看场合的。”

挂断电话,她坐在床上发了会呆。

直到公寓门禁响起来,她才缓缓回过神。

Sasha不在,她正疑惑这个点谁会找上来,接通可视电话先是看见公寓管家。

“您好,家里有人吗?有位祁先生找。”

云枳愣了下,祁屿白天给她发了信息,没说什么事,只说自己临时要去一趟香港。

所以,这会出现在他家门口的能是哪位”祁先生”。

她神情冷下来,礼貌道:“我不认识,麻烦您把他赶走。”

“……”

管家脸上的表情很是为难的样子,看着身边衣着矜贵气度不凡的男人,出于对公寓安全考虑他要筛查外来人员,但感情上他莫名有些心里打鼓。

下一秒,云枳手机震了下。

zzz:「我能听见」

所以呢,算他听力好,算他耳朵还没聋。

云枳当然知道他能听见,她就是故意这么说要他知难而退。

但她忘记了,这个人的词典里压根可能没有这个词。

云枳面无表情地对着可视镜头,轻飘飘地开口道:“不好意思,我记错了,麻烦您放他上来吧。”

没多久,外面传来敲门声。

云枳呼了口气,先是只开了一个缝,探出头。

“这么晚了,祁先生有事?”

祁屹刚从飞机上下来,风尘仆仆选了一趟最早的航班,只有商务舱有余票。

他忍受了一路小孩子的哭声,绝对不是为了看见她这么一副故作疏离的模样。

“我以为你的手机只能收信息,发不了信息。”祁屹原地站定,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云枳目光不经意地和他对上,一秒又错开。

她面色不改道地胡说八道:“祁先生给我发信息了吗?现在的手机可智能了,您不常用手机可能不知道,如果判定是骚扰信息可能就直接拦截了。”

“……”

祁屹缓缓开口:“云枳,我只比你大七岁。”

云枳垂眼,恭敬极了:“是的,我一直有好好把祁先生您当长辈。”

祁屹不怒反笑,是为她这样严防死守的模样感到好笑。

他知道她不会那么轻易松口,但是没想到反抗的时候是用这种浑身是刺的方式。

“我刚结束一趟跨国差旅,现在很累,你确定要我这么一直站着和你说话么?”

云枳沉默了很久。

这扇门,开与不开,似乎只是个很微末的选择。

祁屹纹丝不动盯着她。

房间里灯光很暗,她背朝阳台,身后是一片漆黑的夜空。可微弱的光线下,她整个人散发着波光粼粼的美感。

很柔软,但又似乎暗暗透着股狠。

半晌,她心一紧,抬起头。

拉开门,放他进来。

“祁先生想要温柔乡,该去找章小姐才对。”

人的本质都会带着物化别人的欲望,更何况是祁屹这样站在金字塔最顶尖上的人。

有未婚妻又如何,心血来潮看中了谁,就和看中了一件拍品、一块地皮一样不值一提。

祁屹现在出现在这里,云枳不会向他问一句为什么,她只想在对现状的分析里告诉自己该怎么做。

说出这句话,代表她此时此刻已经做出抉择。

祁屹脚步顿了下,随即眯了眯眼,饶有兴致地问:“怎么,你很介意她的存在?”

云枳没说话。

他嗤一声,在茶几上放下餐盒,坐上沙发刚要扯松领带。

一阵香风袭面,上一秒还冷言相对的人忽然坐上他的腿。

祁屹脸上的神情和身体的幅度一时僵住。

只见一身单薄睡衣的人双手攀住他的脖颈,自上而下盯着他,看向他的目光很平静。

他半抬着手,没有碰到她,不由得沉声问:“你又想耍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