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重复 哭哭啼啼来报仇。(第2/3页)

与在京城里装出来的温和模样简直是两个人。

“大哥,你的书拿反了。”

薛枋大咧咧地提醒着,贴着车壁要往里面蹿,却见谢迟眼皮一掀,屈着的腿朝着他脸上踹来。

薛枋临危不惧,灵巧地往后一翻跃出车厢,靠在了赶车的侍卫背上。

“嘿嘿!”正得意地笑着,侍卫身子一让,薛枋没有了依靠,仰着脖子从马车上摔了下去。

片刻后,他灰头土脸地重新爬进车厢,问:“大哥,你是在想女人吗?”

谢迟原本神态中是有几分闲散的,闻听此言,剑眉一压,乍然冷厉起来,寒声问:“谁教你说这种话的?”

“祖母。”薛枋丝毫不怕,回答道,“祖母说男孩子长大了都这样,所以从小就要好好管教。”

话糙理不糙。

谢迟嘴角抽了一下,将腿往里收了收,让他进来了。

薛枋还没到通晓男女情事的年岁,对这话也不甚理解,进了车厢抹了把汗就开始吃东西,边吃边道:“祖母还让我多看着你,说你若是时常发呆、默默流泪,就让我与你说她答应让小女子做孙媳妇了。”

谢迟:“……”

刚才应该再来一脚把他踹远点的。

那日殿上四皇子被栽赃,暴怒之下发疯般辱骂所有人,扯掉遮羞布说了许多他暗中做的手脚,意图逼宫的幕后主使可以确定就是他了,太子已然被拨起了怒火。

谢迟目的达成,当即请旨前往雾隐山捉拿“怂恿”四皇子逼宫的叛贼。

皇帝纵容四皇子,却也因为深知他的习性,对陈落翎的证言深信不疑。

他不能杀了四皇子,更不可能把江山交给这个有些疯癫的儿子,踩着谢迟递来的台阶下去后,就将四皇子关押了起来,也应允了谢迟的征讨。

这是谢迟离京的第三日。

雾隐山贼寇盘踞已久,周遭不知有多少眼线,谢迟这次前往是要把他们连根拔除的,因此行程上不急,所需的人手也贵精不贵多,是分开前往,暗中打探的。

他不着急,未免打草惊蛇还特意在京城外等了几日,一为确保京中形势没有大变动,二为等薛枋。

薛枋在谢迟离京后以无颜见人为由“伤心”地搬去了城外的别庄,刚被谢迟接到,这会儿没有了京中的限制,已经骑着他的小红马撒欢儿地跑了好几圈。

“大哥,说真的,你要是真的喜欢小女子,我也能答应的,只要以后她打我的时候,你准许我还手。”

谢迟无奈道:“我说过,对她不是那种感情。”

“我也这么说的!”薛枋捏着手中糕点,见到了知己般大声说着,随后丧气起来,道,“可祖母说万一你真的喜欢小女子,因为她的阻挠没能在一起,将来你一定会怨恨祖母,故意让她冷着、让她挨饿,不让她安度晚年的。——你肯定也会怨恨我,整日让我念书写字的!”

“……不怨恨你你也得整日读书写字。”

谢迟觉得自己还是离京早了些,该代替祖母未来的孙媳妇给她立几个规矩再走的。

这些话跟个半大孩子根本说不清,他也已经说过许多遍了。

谢迟抄起手边几卷关于雾隐山贼寇的书扔在薛枋身上,道:“我在想什么你管不着,你现在可以开始想这些书里的内容了。”

薛枋不爱看书,胡乱翻了几页,道:“反正都是坏人,全都杀了不就好了吗!”

“徐宿和小女子她二哥或许也在。”

“唉!”薛枋不高兴了,抓着糕点咬了几口,哀愁道,“那岂不是只能活捉了挨个送来给你辨认?真麻烦。”

谢迟道:“我也不认识钟沭。”

钟沭就是钟遥的二哥,去年入仕,谢迟不曾见过。

“那怎么办?”薛枋道,“谁都不认识他,万一咱们不小心把他误杀了,小女子肯定要哭哭啼啼地来咱们府上报仇!”

后半句让谢迟笑了一下。

她还真有可能。

谢迟道:“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看你的书去。”

薛枋在兄长的逼迫下唉声叹气地拿起了书,两眼发直地看了会儿,忽然说:“会不会钟沭和小女子长得很像?那就好辨认了。”

说着他自己否定,“不对,钟岚和她就不像,钟沭与她肯定也不像……早知道把小女子也带上了,不过她肯定会被那些坏人吓哭!她连狗叫都害怕,哈哈哈,胆小鬼!”

谢迟听着薛枋的自言自语,觉得可能是被吵多了,身旁骤然只有一道声音啰嗦,竟然会有些不习惯。

他摸了摸袖中那颗珊瑚珠子,瞥着薛枋道:“谁教的你用嘴看书?”

薛枋终于苦着脸安静了下来。

马车的辘辘声伴着侍卫的马蹄声踏着沙尘向远方驶去,如此驶出近一炷香时间,突有一道悠长的哨声如水上涟漪般荡开,传到了谢迟耳中。

赶车的侍卫也听见了,回首请示:“世子?”

谢迟皱眉道:“停下。”

“是。”

马车在路边停下,不多时,有一行装轻便的男子策马而来,到了马车旁翻身而下,道:“世子,四皇子带着一列人马出城了!”

“他不是被关着?”

“原本是关着的,今早圣上去看望了他一回,不知说了些什么,就将人放了出来,转而派了几个将士就近看管。”

依照四皇子癫狂的性情,几个将士根本就看不住。

“他往哪个方向去的?”

“出城向南去了。”侍卫又道,“太子去陈大小姐事发处查看去了,不在京中,钟岚大人知晓后已经带人跟了过去。”

往南正是钟遥与钟夫人回祖籍的方向。

没人比四皇子自己清楚哪些事情是别人栽赃给他的,事到如今,他最恨的恐怕就是钟家人与陈落翎。

在京中,他不好动手。

钟家祖籍距京城较远,他就是想动手也不能亲自去。

但刚离开京城不远的途中,他可以。

谢迟沉默片刻,道:“钟岚既然已经带人去了,还追来找我做什么?”

“是老夫人让属下追来的,说要给世子……”侍卫迟疑了下,低声继续,“……给世子递台阶……”

谢迟:“……”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道:“知道了,回去守好老夫人。”

“是!”

侍卫离去后,薛枋凑过来问:“要回去帮她吗?”

“不用。”谢迟道,“四皇子的人手多数都被太子看住了,仅余的那几个,钟岚应付得过来。”

薛枋“哦”了一声,道:“真不去吗?”

“不去。”

“真真真真不去吗?”薛枋又问,问完就迎来了谢迟冷冽的目光。

他不怕,反而理直气壮说道:“是祖母说男人都喜欢口是心非,让我遇到关于小女子的事情都多问你几遍的,省得你将来后悔怨恨我与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