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说话 我怕你马上就要走了。(第2/3页)

这转折太大,钟遥都听傻了。

四皇子见她怔愣,重复道:“只要父皇护着我,他们再多人都拿我没办法。钟遥你与我回去,专教我怎么叫父皇心疼,我就原谅你家。”

“你原谅我 家,不与我家计较了?”钟遥不可置信。

“不计较了。”四皇子说着,脸上竟然依稀能看出几分乖巧,“反正父皇又不会把我怎么样。”

钟遥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他是天潢贵胄,深得皇帝偏爱,闯下再多祸也不过被关几日,可那些跟随着他的人或是被他拖累的人,是没有这么强大的庇护的。

倘若陈落翎没有冒充陈大小姐,与钟岚不清不白的就是未来的太子妃了,陈、钟两家人今后要如何在京中立足?

倘若没有谢迟及时阻拦,被逼着帮他起事的那些大臣和他们的家眷又如何能有活路?

钟遥第一次见这种人,任性、天真、高傲、率直,有时可爱,有时又十分的残忍。

她思绪转了一圈,小心翼翼说:“我想问一件事……我二哥那事也是你做的吗?”

四皇子歪头,像是回忆了下,道:“我是打算让人给他弄个罪名的,不过还没来得及,他就跟徐宿一块儿不见了。”

钟遥长出一口气,伸手安抚了下娘亲,又试探道:“我家的一位舅公急病,恐时日无多,我先与娘亲回去探望舅公,之后再回京行吗?”

“不行。”四皇子转着手中剑道,“你这是想拖延时间,我不上当。要么,你现在就与我回去,用心帮我讨父皇欢心,要么,我就把你们全都杀光了。”

钟遥觉得他可怕,不想与他回去,又怕他真的杀人,也不敢拒绝。

犹豫的时间久了些,四皇子不高兴了,纳闷道:“我都不计较你联合谢迟戏耍我了,你还犹豫什么?”

他这副模样有些天真,看起来很好糊弄的样子,马车旁站着的钟府管家见主人家为难,尝试解围,道:“殿下恕罪……”

才说了这四个字,四皇子手中转着的剑陡然抬了起来。

银光刺目,让钟遥下意识闭了眼。

然后她就听见了锐器划破皮肉的声音、惊叫声,还感受到有一滴温热的东西溅到了自己脸上。

钟遥本能地抚了一下,睁开眼,在指腹上看见一抹血红。

“让你说话了吗?”四皇子依旧跨坐在马背上,转着剑,不悦地嘟囔,“最讨厌别人插话了!”

钟遥看着被家仆搀扶着的颤巍巍的管家,和他胸前被血水染红的衣裳,脸色煞白。

“我、我……”

就要不顾钟夫人的阻拦松口,只听“铖”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破风而来,下一瞬,四皇子胯下马儿扬着蹄子发出了惨烈的嘶鸣声。

四皇子毫无准备,慌忙弃剑去抓缰绳,却还是晚了一步,身子一仰,重重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正落在发疯的马儿蹄下。

钟遥人在车厢中,被这出意外惊得与钟夫人搂抱在一起,只听得杂乱的马蹄踩踏声中传来一阵惨叫声,接着是侍卫的惊呼,再看去时,见马儿已经发疯般狂奔进了树林,而四皇子被侍卫搀扶着,满身尘土、面无血色,还依稀在发颤,像是在忍着巨大的疼痛。

“谢迟!”四皇子怒声大吼。

钟遥愣了一下,扶着车壁探身望去,竟真的看见不远处有人踏马而来,最前方那个身材颀长,稳稳地跨坐在马背上,一手拽着缰绳,一手持着弓箭,正是谢迟。

钟遥眼睛一亮,忙与他挥手。

谢迟没有回应,径直策马到了马车旁,勒住缰绳调转马头,然后朝着钟遥弯下了腰。

他凑得有些近,钟遥下意识退了一些,见他眉头紧蹙地盯着自己眼下,忙伸手在脸上抹了一下,然后张开手掌道:“不是我的血,是管家的,管家受伤了……”

谢迟在她手掌上看了看,再凝目确认着她脸上残留的血迹,“嗯”了一声,转过了身。

粗略地扫视了一遍现场,谢迟面向四皇子,道:“好巧,竟在这儿遇见了四殿下。”

四皇子大怒:“去雾隐山根本就不是这个方向,这根本就不是巧合!”

“是吗?”谢迟道,“那兴许是我走错路了,我一直不擅长辨认方位。”

不咸不淡敷衍过后,他扣了扣钟遥所在的马车车壁,问:“有没有包扎伤口的东西?”

“有!”

钟遥快速让人取伤药、纱布过来,让人扶着老管家去车厢里包扎后,把另一部分递到谢迟手中,悄声问:“你受伤了吗?”

“嗯。”

“伤在哪儿?”

“手臂上吧。”谢迟说道。

不管是策马还是接东西的动作,他都利落洒脱,左臂更是动作自如,看不出丁点儿受伤的样子。

但谢迟接过纱布就兀自包扎了起来,连衣袖都没撕开,更不见半点伤口。

钟遥看不懂他在做什么,四皇子也看不懂,气呼呼问:“谢迟,你又在搞什么?”

“看不出来吗?”谢迟目光从老管家留下的血水上扫过,抬了抬下巴,道,“栽赃你啊。”

四皇子懵了一下,问:“你栽赃我什么?”

谢迟叹气,道:“我查出殿下与雾隐山贼寇勾结,意图谋反,为了顾全皇家的脸面,未将此事公开。殿下却怕此事暴露,特意派人在我前去剿匪的路上埋伏,将我引至此处,想要取我性命。”

简单几句话,让在场几人全部呆住。

四皇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愤怒道:“父皇不会信你的!”

“放在往常也许不会,但今日一定会。”谢迟已经简单在手臂上做了包扎,道,“因为在他心中,你再怎么重要也比不过江山社稷。”

一个任性狂妄、劣迹磊磊的皇子,一个为了皇室脸面处处隐忍、深受皇帝信任的忠臣大将,若是因为别的事情起了争执,皇帝或许会偏颇一二,但此时谢迟是要去雾隐山剿匪的,而四皇子是摆脱看守他的将士悄悄离京的,皇帝不可能偏信四皇子。

四皇子想到了这一点,哼了一声,道:“那又怎样?不过是多关几日。”

谢迟轻飘飘回道:“那又怎样?圣上再怎么偏爱你,也不可能把皇位传给你。”

这句话明显戳到了四皇子的痛处,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说不出话了。

“这些年四殿下想要的东西都能通过发疯得到,便以为最想要的那样也可以,却不知……”谢迟说了一半,忽而止住,轻声一笑,道,“我与你说这些做什么?还是他日与太子殿下说罢。”

言语中明晃晃的轻视与对比让四皇子有些癫狂,“你、你……”

一句话未说完,不远处又有人疾驰而来,定睛看去,是带着家仆追来的钟岚以及几个羽林军将士打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