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小哥 “……啊?”(第2/3页)
是一个姑娘。
这姑娘二十余岁的模样,神情冷厉,目光凶狠,手中持着一把砍刀,刀刃则架在一个年轻男人的脖子上。
谢迟先看了看那个年轻男人,见对方不知是中了迷药还是生病了,看起来虚软无力,是被一个壮汉提着衣领才没倒下的。
他应当是在地上滚过几圈,脸上有许多焦灰,相貌看不大清,但身形明显,很是瘦弱。
是徐宿还是钟沭?
谢迟见过徐宿,但是在四年前,那时候的徐宿才十三岁,现如今是什么模样,谢迟着实不知。
他又看了看那人的后脑勺……不圆。
“我说,住手!”那姑娘再次愤怒大喊。
谢迟这才看向她,注意到她隆起的小腹,抬手道:“住手。”
众人依令停下后,姑娘大口喘着气,道:“谢世子,只要你肯让我们走,我立即将徐宿放了。”
他们一行共十人,谢迟挨个扫过,没找到第二个兼顾虚弱、干瘦、头扁、年轻、看起来不太正经的男人,问:“还有一个人呢?”
姑娘道:“他趁我们不注意,逃了。”
谢迟看了看那个半是昏迷的年轻男人,再打量了下这位大着肚子的姑娘,思量片刻后,道:“可以。”
突然的答应,让众人全都惊住了。
姑娘也愣了下,迟疑片刻,道:“你先让我们离开,半个时辰后,我自会放了他。”
怕谢迟不同意,她又道:“我大哥受了伤,必须是我们先走。我说话算数,半个时辰后,一定会放人。”
“可以。”谢迟道。
说放就放,他立即让人给三当家松绑。
侍卫们面面相觑,见谢迟不像是在说笑,对视几眼,给三当家松了绑,并让开了一条路。
姑娘与身边的贼寇一同挟持着年轻男人,在身后八个贼寇的护送下走出来,缓缓向着三当家靠近。
到了三当家跟前,正要上马快速逃离,却听三当家凄声道:“栗娘,我活不成了。”
就算谢迟再多给出两日的时间让他逃跑,他也是活不成的。
因为谢迟那把剑是从深山里带出来的,砍杀了无数贼寇与毒物,上面沾染了许多种毒液,自刺伤三当家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是要死的。
栗娘看着他已经开始泛青的脸,含泪道:“大哥!”
“我这一生作恶多端,我该死,但我真的不想死……”不知是不是感知到了生命的流逝,三当家变得惊恐、癫狂,颤声道,“……我不想死,我更不想一个人死……”
话刚说完,他猛地夺过旁边贼寇手中的刀,狠戾地朝着被架着的半昏迷的年轻男人砍去。
谁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贼寇们都呆住了。
侍卫们反应过来了,但距离远,来不及阻挡。
眼看着利刃将要劈到人脑袋上,栗娘神色一变,侧身挡去。
“当啷”一声,兄妹二人手中的利刃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三当家杀戮成性,凶狠程度远非栗娘能挡,然而他有伤在身,栗娘终是堪堪挡住了这一下。
挡住后,她猛地后退去,推开挟持着年轻男人的贼寇,奋力一撞,年轻男人就跟蹒跚的老人一样,踉跄着从贼寇中扑了出去,脸朝下狠狠摔在了地上。
贼寇与侍卫具是大惊,正要上前夺人,三当家的刀再次举了起来。
只是这次不是冲着地上的年轻男人,而是冲着栗娘去的。
栗娘快速躲闪,终究是慢了一步,被利刃狠狠划在了肚子上。
只听“嗤拉”一声布匹碎裂声后,栗娘狼狈地仰摔在地上,而原本隆起的小腹处的衣裳裂了个口子,大堆的灰色棉絮从中挤了出来。
“是你!竟然真的是你!”三当家瞧着像是疯了,目眦欲裂地对着栗娘重新举起了刀,恨恨道,“你竟然敢背叛我!”
年轻男人已经被侍卫拎了过来,谢迟要印证的事情也有了结果,当即不再袖手旁边,下令道:“除栗娘之外,其余人格杀勿论!”
“是!”
侍卫们提剑动了手。
这些贼寇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现在没有了挡箭牌,更是不堪一击。
不过片刻,就被斩杀殆尽,包括三当家。
他是被栗娘杀死的。
哪怕他已经断了气,栗娘还是不肯放手,在他身上接连砍了十余刀,直到力竭,才悲痛地扑倒在地,放声大哭了起来。
“另一人呢?”谢迟不解风情,这时候还只顾着找人。
栗娘满脸是泪,喑哑回道:“我放走了他……”
谢迟蹙眉,命人四处寻找,同时蹲在那个狼狈的年轻男人面前,在他脸上拍打了几下,见对方迷迷糊糊动了动眼皮,问:“徐宿?”
年轻男人眼皮颤动,像是想要努力辨认目前是什么情况,然而刚睁开眼就痛苦地闭起,含糊不清道:“徐宿……救徐宿……”
这是钟沭?
怎么与钟遥一点也不像?
谢迟皱眉,又看了看他不算扁,但没有钟遥圆的后脑,正要再问,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声音很熟悉,是钟遥,但不在原处。
谢迟心头突地一跳,猛然抬头,跃上一旁的骏马疾驰而去。
他速度快,不过几个呼吸间,已经到了发出声音的地方。
谢迟在马儿转过拐角时飞身跃下,正好看见几个侍卫紧张地持剑立在一旁,而钟遥被一个男人半搂在怀中。
神情不得见,但身子明显是在颤抖。
谢迟目光一利,当下什么都来不及想,上前一步,擒住男人搂着钟遥的手臂反手一拧,随着“咔”的一声脆响,男人立即发出痛苦的惨叫。
他一把将男人扯开,把双眼含泪、打着寒颤的钟遥揽入怀中,继而抽出侍卫手中的长剑,毫不留情地挥了过去。
他搂得突然又用力,使得钟遥的脸撞到了他锁骨上,撞得她迷糊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抬头,正好看见砍向年轻男人的长剑。
看清的刹那,钟遥的魂差点吓飞了。
她本能地惊呼着朝着利刃伸手,想把长剑拦下,却被谢迟紧紧搂着动弹不得,眼看着谢迟手中的利刃朝着男人的咽喉划去——
“二哥!”
“世子不可!”
钟遥惊恐的声音与副将的惊叫一同响起!
谢迟的动作倏然止住,止在距离对方咽喉仅有一寸的位置。
他面如寒冰,低头看向怀中的钟遥。
钟遥忙道:“二哥,是二哥啊!不是坏人!”
谢迟神情一顿,再看向副将。
副将低声解释道:“方才姑娘看见了一个跌跌撞撞的人影,觉得眼熟,属下便护着姑娘过来了,不曾想竟是虚弱的钟二公子,姑娘一时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