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结发 “一点不亏待自己啊?”(第2/2页)

她一开口,旁边的人纷纷假装方才那事没发生过,簇拥着一双新人将婚仪继续下去。

钟遥一早就被吩咐过拜堂之前不能掀喜帕,婚俗如此,她听着就是。

谁知道方才差点毫无防备地被谢迟当众掀开,她脸上发烫,再也不敢与谢迟闹着玩了,之后由侍女与嬷嬷簇拥着,规规矩矩地行完了所有的礼。

一叩首,邀天地为证,请日月为盟。

二叩首,敬高堂祖辈,望福泽延绵。

三叩首,定夫妻良缘,系佳偶天成。

礼成,送入洞房。

婚事繁琐,等到了最后钟遥坐在喜房中时,手脚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她感觉比当初与谢迟一起进山还累。

旁边的喜娘却一点也不累的样子,唱着吉祥话请新郎掀喜帕。

“掀了?”

谢迟的声音响在钟遥面前,她在喜帕下只能看见谢迟的衣摆,上面绣着与她身上喜服一样的鸳鸯。

钟遥本来有点紧张的,一看到鸳鸯就记起谢迟说它们是野鸭子,一下子笑了起来。

声音娇憨可爱,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谢迟:“……?”

要不是喜娘还在,他定是要提醒钟遥这是在两人的洞房中,请她务必笑得带几分羞涩。

“掀了。”他再次道,看见钟遥点了头,这才伸出了手。

谢迟想过今日的钟遥会很美,他也知道钟遥很适合正红色,但在他看来,红花总是需要绿叶做衬的,而成亲时的喜服的确红艳过头了。

但当他掀开喜帕,看见钟遥笑眼盈盈地对着他笑时,还是被闪到了眼睛。

他忘了,钟遥本就是一颗散发着莹润光芒的宝珠,服饰再浓艳,也盖不住她的柔美,只会成为陪衬,托着她,让她愈发的耀眼。

“宝珠”冲着他眨眼,眼睛里藏着璀璨的星光。

谢迟手臂肌肉绷了一下,转眼看向喜娘。

喜娘见多识广,立即道:“饮了合卺酒,结了发结,礼就成了。”

谢迟很干脆地走流程,钟遥虽然有话想要说,但在喜娘面前说不出口,只好跟着走流程。

除了谢迟的目光总被勾到钟遥身上、钟遥总是忍不住地笑,合卺酒饮得很顺利,但到了结发结时,就麻烦了一些。

谢迟太挑了。

“就这缕吧?”钟遥头上的凤冠已经取下,长发散落在胸前,她随手挑起一缕在谢迟眼前晃着。

谢迟抓住她的手按了下去,道:“老实坐着,不许乱动。”

钟遥道:“谢世子好霸道!”

谢迟坐在她身旁,捧着她垂落的青丝挑选着,头也不抬道:“知道谢世子霸道还敢唧唧叫?”

“谁唧唧叫啦?”钟遥听不懂。

谢迟眼皮一掀,看见她一身红霞嫁衣地坐在自己身旁,记起两人关系的改变,他心头一动,满脑子都是把钟遥挤到床角,抱着她亲得她自己听听她是怎么唧唧叫的。

然而他刚动了一下,就听旁边有人轻咳。

转目看去,见喜娘神情窘迫。

喜娘道:“三小姐的发丝光泽柔亮,哪一缕都行的。”

那不一定,万一真有分叉的呢。

不过这些不足与外人道。

谢迟客气道:“喜娘不若去外间小坐片刻,先用些酒水?”

喜娘也是头一回遇见这种事,想说不合理,但人家对待结发的态度十分郑重,哪里不合理了?

想反驳找不到理由,人家还是侯府世子……

没等她想明白,侍女就来请她去外间了。

喜娘只好犹疑着去了。

她虽去了外面,还是能听见里面的动静的,谢迟不好做什么,看了看钟遥,继续挑选结发的发丝,边挑边轻声问:“离家的时候哭了没?”

“没有。”钟遥也悄声回答他,“大哥要装稳重,没有哭。爹倒是哭了,眼泪流到胡须上,好怪,我与二哥光顾着忍住别笑出声了,都没有哭。娘也没哭,但她满脑子都是教我怎么对付你祖母。”

谢迟:“……”

钟遥看见他的脸色就又笑起来,笑的时候身躯颤动,小腿挨蹭到了谢迟的小腿。

她脸上一热,瞟了谢迟一眼,红着脸将腿移开了。

谢迟也抬眼看了下钟遥,嘴唇微微抿着,腿却斜着伸去,紧紧贴在了钟遥小腿上。

钟遥看着两人衣服上亲密交颈的鸳鸯,感受着谢迟腿上传来的热度与无声的侵袭,双膝紧并,想躲,又不想躲,也无处躲,最后只能压着嘴角承受着那股让人心麻腿软的感受。

谢迟已无心选什么发丝。

他最终随手挑出了一缕,拿着金剪轻轻剪下,低声道:“待会儿我要去外面喝酒,你一个人在喜房里,若是饿了渴了,尽管吩咐她们。”

“一点也不饿。”钟遥道,“大哥背我出去前,我娘还在喂我吃东西呢,轿子里和侍女身上也都被她藏了糕点,我一路都在吃呢。”

谢迟:“……一点不亏待自己啊?”

即便他觉得没必要恪守这些冗长、繁琐的婚俗,但岳母与他的“宝珠”的不同寻常着实让人惊讶。

难怪能做出谋逆造反的事。

钟遥见他这样讲,不说话,只对着他哧哧笑,声音在谢迟心头跳动着,小腿也一下下地在他腿侧蹭着。

谢迟又看了看钟遥,目光与呼吸都沉了几分。

但他能忍。

他将手中两缕发丝在钟遥面前晃了晃,然后提高声音唤来喜娘,在喜娘与侍女的见证下,与钟遥一起将两人的青丝系成结,放进了事先备好的喜鹊荷包里。

至此,礼才算是完全完成。

喜娘能退下了,但退下之前委婉提醒:“世子,外面还有许多来贺喜的宾客呢……”

谢迟明白她的意思,也已经站起身了。

他先对喜娘颔首,再与屋中侍女道:“照顾好……”

说到这里,他清楚看见了钟遥神情一变,如临大敌地望着他,仿佛他要说出什么可怕的名字。

谢迟眼角抽动了一下,沉声道:“……照顾好这位钟三小姐、遥小姑娘和世子夫人。”

以及讨打的坏小婆娘。

谢迟给钟遥留了脸面,没把最后一个称呼说出来,只是冲着一脸侥幸的钟遥抬了抬下巴,道:“等着!”

语气有些凶,依稀有要算账的意思。

说完他就转身出去了。

钟遥坐在铺着桂圆花生和珠宝的喜床上,想着还没来得及问的事情,学着谢迟的语气道:“等着就等着,你也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