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入V章(第4/6页)
庄淳月自觉经过这一晚的相处,对那个人的脾气摸透了几分。
典狱长虽然行事乖张又淡漠如冰,没有人味儿,做事却有逻辑可循,只以目的为导向,只专注在自己要做的事情上,对旁的事一概不关心。
他说话直接而不加修辞,不在乎流言就是不在乎,而不是夸口或哄骗她,只要自己没有实际违反监狱的规章制度,典狱长才懒得看自己一眼。
至于在恶劣戏弄她之后,又宽容她误闯他浴室的行为,还收留她住了一晚,大概是因为出身和教养,让他对女人保持了一份宽容,即使她还是一个囚犯……
贝杜纳见庄淳月神色阴晴不定,转而看向三楼的楼梯。
不知道这一夜是否会让卡佩阁下陷入爱情,等弗朗西斯来的时候,会是怎么样的场面呢。
事情开始变得有趣了。
“你觉得凭这一晚上,能摆脱你原本悲剧的命运吗?”他颇感兴趣地问,“还是,你们会有很多个这样的夜晚?”
庄淳月瞳孔微缩,这话听在她耳朵里,怎么都是一句威胁,似乎在说:不要以为你搭上了典狱长,我就不能对你怎么样了,典狱长救不了你。
她什么也不答,捏紧拳头,努力压抑心中的怒火。
“我先走了。”
只留下这句,庄淳月走出了办公楼。
“她为什么瞪你?”艾洛蒂有些莫名。
“东方女人把性视为私密,大概不喜欢和人谈论,何况,她还是位已婚的女士,心中应该有着对曾经丈夫的愧疚吧。”
“她的丈夫真可怜,对了,你觉得,他们是戴避孕套,还是吃避孕药?”
“避孕药吧,卡佩阁下应该不会放弃他第一次体验。”贝杜纳揽过艾洛蒂的肩膀,在她耳边温柔说道:“但是我对你,我会认真避免给你带来麻烦和伤害。”
“你难道没有想过真的有个孩子?”艾洛蒂向他暗示婚姻。
他看向窗外海景,漫不经心说道:“我们的孩子应该出生在巴黎,不过我在圭亚那的任期还有三年。”
艾洛蒂扁扁嘴,轻点了两下脑袋。
这份失落没有持续多久,中午她又被贝杜纳贴心送到桌前的咖啡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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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淳月带着怒气走出办公楼,不久,又回头望了这幢庄严干净的建筑物一眼,像乞丐仰望地主的好日子。
真羡慕里头的人,有干净的水干净的吃食,不用在烈日下、肮脏的泥坑里劳作。
从前,她也是生活在高楼里的人。
成为亟待拯救的阶级之后,她更加理解梅晟跟自己说的那些话,知道他拼命奔走是为了什么。
甩甩头,将多余的感慨赶出脑子。
爸爸一定还在坚持等她回去,不能再耽误了。
她可以自己拯救自己,只要回到苏州,就再也不会担惊受怕饿肚子了。
这次回监狱不再是当诱饵,是巴尔洛区长负责护送她。
一路上,庄淳月对于他的打量视若无睹,目不斜视,不给他询问自己的机会。
她知道所有人都会这样想:她和典狱长待了一晚,两个男女一定会发生点什么。
不然典狱长凭什么对她关照呢?
庄淳月不打算否认,因为贝杜纳的威胁,她需要被特殊对待。
回到囚室,室内的人都醒了。
罗珊娜又在祷告,紧蹙的眉头显得十分殷切,不知在向她的上帝祈求什么。
刚睁开眼,她就被突然出现的庄淳月吓了一跳。
“啊——”
庄淳月为这动静扯了扯嘴角,罗珊娜是觉得自己死了,回来的是鬼魂吗?
意识到这是个活人,罗珊娜抹了抹耳边的头发,恢复平静,低头收拾起自己吊床上的零碎。
带着身体上还残留的皂香,庄淳月特意在囚室里走了一圈,也不说话。
所有人都能嗅见那来自“文明社会”的淡淡香气。
“看来你昨晚真睡到典狱长,小□□。”有女囚不掩艳羡。
罗珊娜背对着所有人,但往后看的眼珠子都要跑出眼眶了。
“小□□”三个字让庄淳月差点维持不住表情,但这误会也正是她想要的。
她将下巴轻抬,漫不经心说道:“典狱长先生确实留我过了一夜,让我用了他的浴室,但其他的就没有了。”
尽管她是“澄清”,却有越描越黑的嫌疑,女囚们一阵轻呼,香艳的场景仿佛呼之欲出。
“这就是你们东方女人的含蓄吗?”
“我不喜欢这样的含蓄,我喜欢听更详细的经过。”
“那个科西嘉岛的女人呢,她回来了吗?”有人问。
“死了。”
庄淳月只是简单地陈述了一个事实,却又引发别人的无限想象。
“典狱长为了你杀了那个女人?”
庄淳月哑然,不过她们觉得是,那就是吧,不在刑讯时撒谎,就不是违反规章。
出门在外,名声是自己给的,这也算二次利用了。
“我先去洗漱了。”
想到监狱的水比不上昨夜的洗澡水干净,庄淳月脸有些皱巴。
罗珊娜看着她轻盈而柔软的身躯消失在门外,心里头一次不是为任何人祈祷。
她真希望上帝能带走这个该死的拉弥亚,使她能获得长久的平静。
庄淳月走后,一个女囚却突然语出惊人:“典狱长大概是个空包弹,在床上没什么本事。”
这话吸引了屋里所有人的注意。
“你怎么知道?”
“你看那个东方女人好好走路的样子,他们昨天晚上战况一般,那个科西嘉女人被杀,一定表现出了对典狱长无能的失望,男人自尊受到了伤害,才把她杀了,这个东方女人什么都不懂,才取悦了男人。”
庄淳月哪里知道自己漏洞出在了毫无经验上,顺带连累了一把阿摩利斯的风评。
“或许是她有经验,早就习惯了呢,雷吉尔看起来体格不错。”
“是吗……”
当过老鸨的女囚若有所思,回想着东方女人那张圣母百合一样洁白无瑕的脸,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分不清圣女和妓女了。
罗珊娜也开了口:“也许他们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她说谎成性,想让大家都照顾她,说不定她只是在走廊或小黑屋里待了一晚上。”
即使庄淳月确实说了她和典狱长什么都没发生,偏偏在所有人耳朵里,都是他们已经大战了三百回合的“事实”。
“也许就是这样。”
老鸨不再开口,女囚们也互相交换着眼神,不再说话。
大家都知道,罗珊娜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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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被典狱长请走,又洗干净送回来的“好事”存在,庄淳月身上打下了“典狱长专属”的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