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开枪
庄淳月甚至伸手摸索阿摩利斯的脸, 试图将他打醒。
此时,萨提尔遗憾地宣告:“左右的侧廊都被他们占据,你现在想绕过他们去找船已经不可能了。”
抬起的手掌又无力垂下, 庄淳月趴倒在地上,提前跑路的美梦彻底泡汤了。
她气愤地捶了一把地,她回头怒瞪一眼,恨不得踹一脚这个累赘。
萨提尔声音严肃:“先想该怎么保命,你在那群海盗眼里跟嫩羊差不多。”
“收起这种恶心的比喻。”庄淳月皱眉。
“我能用你杀了他们吗?”
萨提尔:“我想风险很大, 他们有将近十个人,都拿着枪,你没办法用匕首解决所有人。”
那就只能赶紧躲了。
她和阿摩利斯还好, 已经趴在地上了,但是神父还在圣坛上站着。
“我好像看到有人来了!不会是像逃狱的人吧?”她低声开口提醒神父, “神父,要不你也先趴下来吧!”
话刚说完,黑色的影子已经在两侧玻璃上掠过。
神父也看到了,他还算得上冷静, 合上《圣经》之后从读经台下摸出了一支M1918勃朗宁自动步枪。
庄淳月目瞪口呆。
神父在胸前画着十字,拉开保险, “战争期间我也曾在战场服役, 为死去的士兵举行告别仪式,你带着卡佩先生躲到后面去。”
看着神父持枪走了出去, 庄淳月呆了一会儿,才看向腰后挂着的人。
她自己跑都来不及,怎么拖着这座大山躲啊?
“你松松手,我带你走!”她不抱希望地低喊一声。
外面几声枪响传来,阿摩利斯在这时候醒了过来。
打仗留下的后遗症, 令他对枪声格外敏锐。
一旦听到枪声,不管陷在多深的梦境都会猛然惊醒,时刻等待着跟随将军的命令发起冲锋。
“发生什么事了?”他听起来精神很差。
庄淳月简明扼要地说:“有海盗摸上岛了,神父拿着枪出去,现在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你要跟他们一起逃吗?”
也不是一起……等等,他怎么知道她想跑?刚睡醒就这么敏锐吗?
庄淳月避而不答,立刻用行动表忠心:“你能站起来走吗?我们得往后面躲一躲。”
“可以,但是需要你的帮忙。”他将一条胳膊架在她肩膀上。
庄淳月认命地扛着阿摩利斯往圣坛后面走,那里分布着三个小礼拜堂,还有一间存放杂物的屋子。
她推开了杂物间的门,一股尘封已久的味道传来。
杂物间更像一个大仓库,刚进去的时候正好闪电亮起,庄淳月被吓了一跳,喊声差点把海盗召来。
不怪她想喊,这间屋子里摆满了雕塑,只是都盖上了防尘的白布,闪电让屋子亮起的瞬间,垂坠的白色布料像极了一个个幽灵,吓人得很。
圭亚那的雨季不缺闪电,庄淳月定了定神之后,寻找能躲藏的地方。
可惜这仓库四四方方,除了石膏像就没有别的,角落空空荡荡更不好躲。
外面的枪声已经没有了,萨提尔说海盗正在教堂里找人。
庄淳月分不了心去担忧神父的生死,她实在找不到能躲两个人的地方,
“来了。”
萨提尔刚说完,门被推开,扎着辫子头的海盗走了进来。
闪电和白布同样吓了他一跳,嘴里不知骂了一句什么。
在最后关头,庄淳月已经带着阿摩利斯躲好了。
她扯了一块白布盖在身上。
白布里,庄淳月坐着,将阿摩利斯横抱在怀里,一个伪装成圣母玛利亚,一个伪装成受难耶稣,就这么摆成了米开朗琪罗那座《圣殇》的雕塑的姿势。
没有枪声,在过量药物的巨大作用下,阿摩利斯又不声不响睡了过去。
防尘布将两个人覆盖,在黑夜里只有大致的轮廓,即使和原版相去甚远,应该也不会引起怀疑,希望海盗们不要一个个掀开看。
“希望加勒比的海岛能认识这尊雕塑。”萨提尔调侃。
“闭嘴!”
庄淳月也后悔了,这姿势实在累人,但人只怕快来了,已经没时间换姿势。
白布带着灰尘,庄淳月不得不屏住气息。
这时有布料摩擦雕像的声音传来,进来的海盗竟然真的扯掉了布料检查!庄淳月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睡在她怀里的人可不是受尽折磨之后骨瘦如柴的揶揄,而是很有分量,而且他自己是一点不出力的。
好重好重好重……她手臂在打颤。
阿摩利斯没有一点睡醒的意思。
而仓库里的海盗在扯了一块布之后,弄清楚了白布底下是什么就没再继续扯了,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就出去了。
“他走了。”萨提尔告诉她。
呼……
庄淳月再也支撑不住,阿摩利斯从她腿上滑,脸撞上了她的肚子。
“喂——!!”
萨提尔:“等等!又有人来了!”
庄淳月动作僵住,一口气都没有喘匀,一动也不敢动。
阿摩利斯就这么坐在地上,手臂搁在她两侧腿上,整张脸埋在她小腹上,静静地睡着了。
庄淳月大气都不敢喘,但阿摩利斯的呼吸已经透过衣服,热意扑洒在肚皮上。
肚子有点发酸……
偏偏海盗的脚步声已经在靠近,甚至已经近在身前。
她疯狂抑制住将人踹开的冲动,幸好肚子上的脑袋也一动不动,不然她怎么也无法忍受。
庄淳月已经摸上匕首,要是被发现就先下手为强。
幸好海盗只是扯了几块白布就走了,也没有对庄淳月身上这片下手,甚至没注意到雕像已经换了造型。
等了好久,确定屋里的人真的走远,她才气急败坏地把人推开。
阿摩利斯盖着白布的脑袋直直后仰,在后脑勺就要磕在地上时,庄淳月又揪住他的衣领:“告诉我,你是不是故意的!”
可是阿摩利斯脑袋只是后仰着,白布里一点回应也没有。
见人真没醒,庄淳月手臂和肚子都泛着酸,没好气地把他放在地上。
之后,她小心从门口探出头去,闪电不时照亮走廊,看来整个教堂被搜查过之后,那些人已经觉得暂时安全了。
这时候应该还有机会去找船吧?这么好的机会,庄淳月怎么会轻易放过。
至于这个人,把他扛到这里已经算仁至义尽。
“萨提尔,你能帮我躲开那些海盗吗?”
此刻的萨提尔非常可靠:“有我在,他们的一举一动如在你的眼前。”
庄淳月相信他。
她悄悄摸了出去,目的地是侧廊,翻窗下坡溜之大吉。
现在她已经摸到礼拜堂和中殿之间的漆黑甬道里,但去侧廊必定要经过中殿,好消息是侧廊小门就在甬道旁边,漆黑一片,可以不动声色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