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触及(第2/3页)

打了一场搏击之后,他看到庄淳月的第一眼,理智、或者说绅士修养全部消失,让他觉得就地也无妨。

越想就离睡意越远,冰川一样的眼睛在夜里长睁,似休眠火山在冰层在跃动。

他复盘着这一整个白天,还是起身打开了衣柜,拿出那纸一样的布料。

他选择躺在满是冷水的浴缸里,长臂搭在浴缸边缘,无法平息,他整个人滑入浴缸底,彻底沉在水中。

衣料漂浮在光影扭曲的水面,蝴蝶一样的阴影在脸上徘徊。

——庄生晓梦。

他想到她说的这个陌生典故。

幻梦里她张着唇,蛇果一样,问他睡不着是不是在想她,问他拿走她的衣服是不是为了现在,问他后不后悔跟她的约定——

阿摩利斯无法回答。

就像没接吻之前,他无法想象和她唇齿偎缠的快乐,现在也只能靠想象,将未历的事赋予无限色彩。

他就这么想象着,薄雾在眼前笼罩,她的面孔在眼前清晰又模糊,带着他走出这片失眠的丛林。

一直到后半夜2点钟,阿摩利斯早已从浴盆里起身,挂在眉梢的汗意冰凉。

待气息平静,他睁开的眼睛已经变得冷淡。

将衣料丢在盥洗盆里,又洗了一个澡。

阿摩利斯意识到,自己快要等不及。

之后,阿摩利斯更加频繁地来找庄淳月。

他们在所有背着人的地方接吻,吻或长或短,总是令庄淳月猝不及防,逐渐都有了麻木感。

有一次甚至就在华工们油布帐的后面。

只要有人绕过帐篷,就会抓到两个正在亲吻的人。

前面的人在说话、干活,只差了一张并不厚实的毡布,阿摩利斯捧着她的腰,还得弯下脊背才能亲到她低下的脸。

庄淳月是刻意避开,她再麻木,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也慌得不行。

但这一招对阿摩利斯无用,亲上之后,那捧着的手逐渐改为拥抱,扣在她的肩上,不给她任何闪躲的空间。

这时她的呼吸会变得很快,会别开脸低声央求他,阿摩利斯视而不见,她转开脸就亲脸,亲耳廓,脖颈……一心要消磨身躯里的蠢动。

工事稍停,工人们回来喝水,庄淳月挣扎得太厉害,阿摩利斯才放开了她。

她预想的拖延在阿摩利斯强行亲近之下有一败涂地的预兆。

“这么怕被人看见?”

庄淳月想说这种事怕人看见不正常,但知道他不会迁就反会劝她接受,遂转了口风,试图阻止两个人的进展:“难道不能让我主动来亲吻你吗?”

“太慢了,”阿摩利斯吻着她的眉尾,很不满意,“你的报告我看了,再改。”

“要怎么改?”

“进度要快点,以日为单位,这里的工事已经不需要翻译,你需要陪我工作、健身、游泳,如果在巴黎,我们还可以狩猎、打马球、看音乐剧……”

当然慢,那就是庄淳月故意写的,以年为单位,她也知道阿摩利斯不会同意,但没关系,她只是寻求“议价”空间罢了。

只是没想要他要求得更加过分。

她后知后觉,所谓试着喜欢他,也是由他来主导的。

“你不是在商量,是在命令。”她控诉。

阿摩利斯故意避开锋芒,“但你会迁就我的,对吗?”

庄纯月保守地回答:“卡佩先生的行为让我很紧张,现在见到您就害怕,怕您拉着我做不体面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喜欢上一位毫无绅士精神可言的男人?”

两个人对视的眼睛里什么都明白。

阿摩利斯毫不在意:“你不觉得舒服吗?虽然违背你们东方人的道德,但是很舒服,这不是你想要的快乐?”

“我想寻找的是一个能给我安全感的男人,就像之前的卡佩先生,稳重可靠,现在——”

“现在如何?”

“像只讨欢的小狗,不像一个充满魅力的男人。”她暗自打赌说完这句话,阿摩利斯现在不会揍她。

阿摩利斯确实没揍她。

他气息一滞,随即平静下来:“我可以不再亲吻你,只要你好好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喜欢我亲你,还是你丈夫亲你?”

梅晟没有做这种混账事,当然不能比较,但对阿摩利斯,她每分每秒都是讨厌。

那种心理上的压迫屈辱,绝不能被唇齿间的欢愉盖过。

可如果她说梅晟好,阿摩利斯一定得说她还想着丈夫,势必要找碴欺负她,如果说他好,他则一定会说“既然我能让你那么快乐,为什么还要拒绝呢。”

这是道送命题,庄淳月怎么回答都是送死。

“我不知道。”她逃避了这个问题。

“你连说点场面话都不愿意,不会是在耍我,拖延时间吧?”

阿摩利斯明明拿捏住了她,现在确实有点生气了,谁都知道不管答案是什么,都应该先讨好眼前这个。

他拿来充当武器的话题,总是先伤了自己。

“你,我喜欢你。”庄淳月一看就是无可奈何。

“看吧,你是喜欢的。”说着又把着她的腰深长地吻过一遍。

把她熟软的嘴唇按得发白,阿摩利斯说道:“我今天有点工作,先走了。”

“嗯……”

他走之后,庄淳月一转身就看到了贝杜纳。

此人就在楼上,手撑着那张常年笑吟吟的脸,显然目睹了一切。

他学起街头混混的技能,吹了一声口哨:“我从没想过卡佩先生会做这些事,看来你给了他很大的快乐,他吻技怎么样,突飞猛进了吗?”

庄淳月怨恨阿摩利斯,对眼前这个同样的人渣充满恶感。

她一步步走上前,充满了挑衅:“你等不及了,也想要吗?”

他微微歪头,栗色的头发扫过眼睛,显然不太明白。

庄淳月看了一下四周,问道:“很久没见到艾洛蒂了,她还好吗?”

提到艾洛蒂,贝杜纳那点笑淡了下来。

“她已经回巴黎去了。”

“你向她求婚了,还是你们之间彻底结束了?”

庄淳月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看得贝杜纳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我和艾洛蒂已经彻底结束了。”

听到彻底结束的话,庄淳月似乎很高兴,“那刚刚我和卡佩先生的话,你都听到了?”

对于要如何报复贝杜纳,乃至于阿摩利斯,庄淳月其实是犯难的。

她在舞会时就试图给阿摩利斯上眼药,但他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就像他不在意贝杜纳在医院对她的侵犯一样。

这不得不让庄淳月怀疑两个人早就约定好了前后。

面对两个仇人,庄淳月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挑起他们之间的矛盾,这两个人最好反目成仇,两败俱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