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再见(第2/3页)

“好,二小姐您小心。”安贵伸出船桨让她扶住。

在安贵的船上坐稳,问道:“大哥,咱们现在要往哪儿去?”

“先靠岸。”安贵看着天色,“最好在天亮前靠岸。”

她也是这么想的,“我叫庄二,大哥你叫什么名字?”

安贵自觉完成了任务,声音也敞亮,“我叫安贵。”

“安贵大哥,谢谢你冒险来找我。”

他挠挠头:“你是自己跑出来的,其实也不算我救你……”

“算,当然算!到梅少爷面前说,我也说是你救的我!”

这时候当然是和安贵处好关系最重要。

安贵听得兴高采烈,又想起一件事来,从皮袋子里再掏出一封信:“梅少爷还给你留了一封信咧,让我给你。”

庄淳月看着信上的字迹,确实是梅晟的。

她有点紧张。

深呼吸了一口,才用冻得瑟瑟发抖的手拆开,借着灯笼的微光,看到信上只有短短一句话:

“唯有你好好活着,是天下第一要紧事。”

腥冷的海风吹涩了滚烫的眼睛,她吸了一下鼻子,将信贴在心口,万般滋味滞在心间。

前边,安贵已经撑开了船桨,船在海浪之中飘摇前行,庄淳月装好信纸,吹灭了惹眼的灯笼,也用力划起了船。

太阳升起之前,他们终于抵达了大陆。

不用多远就能走进法属圭亚那的首府——卡宴。

即使是首都,也不见几座漂亮的房子,洁白的屋顶多聚集在市中心,周遭围绕着铁皮或木质的屋子,间杂着芭蕉棕榈等热带植物。

所有路都是泥路。

庄淳月是直接到了撒旦岛,从未来过卡宴,这座小城并不大,入夜之后更没有路灯,唯一热闹的地方也就只剩在市政中心和附近的酒吧和剧院,还有红灯区。

此时天刚放光,两个人顺着安贵来时的水道,将库尔库拉撑进了植物园隐藏起来,这才下船摸了出来。

街上稀稀拉拉走了些人,有卖早饭的,有刚从酒吧或什么娱乐场所出来的醉汉,蹒跚地掏出钱包,要给自己买一份早饭。

她和安贵也在某个不起眼的小摊吃了一碗烤木薯,搭配本地特产的混合香料,辛辣粗糙。

这是庄淳月第一次接触圭亚那本地的餐食,她不是很习惯,但出于对能量的需求,还是闭着眼睛把那碗东西尽数咽了下去。

安贵倒是稀里呼噜吃得很快。

饱餐之后,二人在城区之中穿行,安贵把行囊里的外套给庄淳月套上,盖住她那身工作服。

“委屈庄小姐假装我的婆娘,咱们一路往北走到苏里南,我在那里送你上船,就能拿到一万法郎啦。”安贵小声地说道。

庄淳月暗暗咋舌,这么大一笔钱,怪不得安贵要冒着吃枪子的危险也要登岛找她。

梅晟真是为自己下了血本了。

等回去了,她一定要自己出这笔钱。

有阿摩利斯的前车之鉴,和一个男人单独同行实在令她忌惮,现在知道安贵是为了一大笔钱来寻她,庄淳月反倒不担心半路他会对自己做些什么事了。

看来这人也是梅晟特意挑拣过人品的。

“等我回到苏州,庄家还有重谢,建一栋新屋子,你的工作,孩子读书都包在我身上。”庄淳月继续给他加码,调动安贵的工作积极性。

安贵心里更加火热:“那咱们赶紧走吧,我去过苏里南,我识得路!”

“好。”

走了几步,他又站定,拍了一下头:“是了,登船要护照!你有护照吗?”

庄淳月的护照被扣在岛上了,她当然没有。

她还打算到苏里南再想办法办个假的呢,于是她大着胆子问:“可以伪造吗?”

“得打听打听。”

庄淳月没有意见,要是能提早办好当然更好,避免到了苏里南抓瞎。

安贵也算熟门熟路了,快脚带着她走到找工作的地方,绕了两圈瞧见一个商店,问道:“二小姐,你有钱买两包烟吗?”

庄淳月点头,将法郎给他,在商店门口等待时,眼神也警惕地四处看。

她不知道阿摩利斯发现自己消失没有,所以时刻戒备着可能追过来的人。

他们最好不要在卡宴逗留太久。

幸而电话线并未架设完成,不然阿摩利斯一通电话就能告诉卡宴的警局,他的岛上跑走了一名苦役犯。

不过庄淳月也不能确定他是否会为了找她而大动干戈。

或许自己跑了就跑了,他只需等待死讯传来,但不管怎样,对一切保持警惕总是没错的。

正想得出神,安贵买了烟出来,说:“二小姐,你在这儿等我。”

庄淳月点点头。

远远地,就看着安贵熟练地给那些男人派烟,点头哈腰了一阵,一个人站了起来,安贵赶紧朝她招手:“来跟上。”

庄淳月跟着安贵,安贵跟着带路的人,三个人七拐八绕在杂乱的棚户区里穿行,路越来越窄,泥浆拖拽着抬起的脚,庄淳月无数次侧身躲避迎面经过的人。

这里人种杂居,华国人、印度人、印第安人、曾经是种植园奴隶的黑人……他们都习惯于向出现的新面孔投以注视。

在路过那些视线时,她都下意识用手臂将自己身上装着钱的口袋压住,紧紧握着从第一个杀掉的黑人妇女身上抢夺的匕首。

她把它从土里挖出来了。

现在她有一支枪和一把匕首,不需要害怕任何人。

“小心点,这里坏人可多,一不小心就要找事偷东西。”安贵提醒道。

庄淳月“嗯”了一声,用安贵的衣服紧紧包住自己的头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所幸一路无事,介绍人带着他们找到一个垂着碎花布料的窗户,说道:“就是这里了。”

说完拿着钱就走了。

安贵朝窗户里喊:“请给我老婆弄一张护照,女性,二十到四十岁。”

三百法郎递进去,一个皱巴巴护照本被丢了出来。

护照上显然是个外国名字,黑白色的照片虽然模糊不清,但和她的外形也相去甚远,除非检查护照的人是瞎的。

庄淳月很为难:“不能换一本吗,这是菲律宾人……”

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假装。

安贵推着她赶紧往回走,“女士护照本来就少,不能换的。”

庄淳月一想也是,亚洲女性很少漂洋过海来这么个地方,她只能收声。

“没事,白鬼分不出来也不会细看,到时要是不行,再给点钱就好了。”

庄淳月用力点头,把护照揣在怀里。

她的脑子也清晰过来:“咱们买一些方便吃的干粮,再把我这身招眼的衣服换掉,就赶紧离开这座城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