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传单(第2/3页)

阿摩利斯接过望远镜,看到了卡在礁石群里的救生船,和华工船上剩的那条一模一样,不远处,漂浮的橙红色救生衣显眼夺目。

这样的现场似乎明晃晃说明了一个事实。

他握紧了镜筒。

压抑多时的怒火越涨越盛。

船驶到那片礁石附近,贝杜纳一看,说道:“看来人已经坠海了。”

刚说完就被拍过来的望远镜杵了一下胸膛,闷哼了一声,揉搓着痛处从始作俑者背后瞪了一眼。

砸他有什么用,又改不了人已经跑掉的事实。

阿摩利斯手撑着栏杆,只说了一个字:“找。”

他不信她真的坠海死了。

她连逃跑都那么多鬼主意,营造这种假象不过是想拖延找到她的时间而已。

为了不耽误时间,阿摩利斯还放下仅剩的救生船,让两个人提前去卡宴做好准备。

潜水员开始潜到海底,反复几次深潜,冒出水面时都在摇头。

太阳悬挂在正头顶,贝杜纳热得将帽子摘下,甲板上没有人说话,阿摩利斯一直站在船上,周身仿若置身零下,森寒没有淡去半分。

潜水员面临力竭,无奈报告:“以船为圆心的三十米范围内,都没有发现任何尸体。”

这片海床并不深,而且礁石很多,人要是沉下去,也不会漂多远,基本就在这个范围之中。

“连骨头都没有?”贝杜纳多问了一句。

不过要是被鱼吃了,一个晚上也吃不了那么干净。

“她还活着。”阿摩利斯下了结论。

贝杜纳不明白:“那您说她是怎么弃船逃走的呢,游泳?”

阿摩利斯知道庄淳月不会游泳,不,应该说,她那点力气不可能跟海浪搏击。

“难道有人在接应她?可她是怎么跟岛外的人联系的呢?”

阿摩利斯也想不通,所以他一直沉默着。

搜索结束,潜水员爬上了船,躺在甲板上休息。

同事帮他拉开潜水服的时候,看到他手里还握着一把匕首。

“这是哪里来的?”同事捡起匕首。

潜水员呼哧喘着气,说道“在水里捡到了一把匕首,就带上来了。”

他觉得这只怕是哪艘海盗船遗失的古董也说不定,就带了上来。

他们的话也听在了阿摩利斯耳朵里。

阿摩利斯看过去,那把熟悉的匕首在阳光下反射着光。

“拿过来。”

警卫立刻将匕首送到阿摩利斯手上。

是教堂失踪的那把匕首,也是庄淳月随身带着的那把。

贝杜纳没见过这把匕首,但也能猜到这可能和庄淳月有关。

的匕首都掉进海里了,人不会也是……贝杜纳只能在心里猜测,没敢继续说,刚刚他就察觉到了上司想把自己扔进海里去。

现在,整艘运输船都在等着阿摩利斯下达命令,他却只是握着那把匕首发呆。

过了一会儿,阿摩利斯反而笑了起来。

“走吧,去卡宴吧。”

贝杜纳看着长官面上雨过天晴,想不明白,是什么事情让他这么高兴。

徒步去苏里南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庄淳月和安贵这一路走得并不太平。

安贵嫌弃她太白乎,还教她用某种植物的叶子捣出的汁液涂在身上,干透之后就是黄中带绿的肌肤,和本地的妇女差不多,她仍旧用一块破布蒙着头。

有了这一身伪装,庄淳月安心许多,至少和她护照上的照片像了一点。

两个人不敢在大路上走,只能拣雨林的边缘,但是这里也不乏危险,不只是危险的猛兽蛇虫,还有潜居在这里的印第安人。

法属圭亚那大大小小十几个苦役营,不乏逃跑的囚犯,政府不会耗费过多精力去抓他们,而世代生活在雨林里的印第安人,则成了法国政府的“猎手”,他们会把逃跑的苦役犯捉住或杀掉,去跟政府领钱。

庄淳月和安贵要避开的就是这样的“印第安猎手”,还有那些并不友好,有吃人传统的族群。

“在天黑之前,我们就能走到我之前住的地方,那里有不少华工老乡呢,我们可以在那里补给一下,顺道打听点事。”

庄淳月担心追捕的人会专门搜查华人聚居地,便说道:“到时候你去露面就行了,我躲远一点。”

一路走来,安贵已经领教过二小姐的谨慎,点点头:“那也行。”

“站住!”

雨林里传出一声高喝,打断二人的谈话。

庄淳月和安贵谁也听不懂印第安语,但听出了话里的威胁意味,对视一眼,一时没有默契,不知道要走还是要留。

丛林里很快跃出了几个皮肤黝黑、只穿着皮革下裙,脸上身上画着几何的图腾,最旁边的一个少年手里还提着滴血的头颅。

印第安人果然还是来了。

看到他们手里的单发猎枪,还有提头,摒弃身躯的行为,很显然他们就是传说中的猎手,而不是吃人的族群。

庄淳月知道现在不能硬碰硬。

“冷静。”

她摸上了怀里的左轮手枪,跟在安贵身后,一言不发地扮成他安分守己的妻子。

“你们是谁?”他们走上前来。

庄淳月听不懂,安贵也不懂,和这伙印第安人说不上什么话,他只是举了举手示意“借过”

那些人自然不可能让。

提着头颅那个少年问:“法语会吗?”

“你会说法语?”庄淳月开口。

黑黄皮肤的印第安少年走到她面前,挺了挺胸膛,骄傲地说:“我有一半的法国血统。”

白人是这个国家主宰,在某些部落自然也格外受追捧,部落里要是来了白人,会安排部落的女人陪伴,白人就这么播撒下自己的种子。

庄淳月不关心他的血统,只问:“你们叫我们停下有什么事吗?”

“你们是谁,要去哪里?”

庄淳月早就想好了说辞:“我丈夫是当局雇佣的华工,我是一位法语家庭教师,受马纳的米达特先生邀请去为他女儿教授法语和文学,我丈夫负责送我过去,这是他给我们写的信——”

说着把一封信递给他们。

庄淳月为了跑路早就做好了一切完善的准备,撒这个谎是为了让这些人知道,他们有靠山,让这伙人不敢轻易劫道杀了他们。

说完她捅了捅安贵,切换回华文:“把护照给他看。”

安贵“哦”了一声,将自己的华工证件,和殖民当局出具的雇佣合同。

他是有证件的,就是他本人。

少年没看信,看过安贵的护照,问她:“你的呢?”

“我不是华工,我是家庭教师,还没有开具雇佣合同。”

“我问的是你的护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