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当众(第2/3页)

庄淳月说不出那一句“不需要”,但凡爸爸有一点治愈的机会,她都舍不得放弃。

于是她只能恨恨地继续低头捣腾零件。

两人各怀心思时,门被敲响。

进来的是贝杜纳,邀请他们去看一出由苦役犯排演的戏剧。

阿摩利斯照旧要拒绝,但一想到那个还在闹别扭的人,就点了头,“好,我会去的。”

庄淳月则拒绝了,她只想自己一个人待着,不想出去见任何人。

阿摩利斯则强调:“你也会去。”

在她看过来的时候,补了一句:“别待在屋子里太久,多出去走走。”

既然事情不是由她做主的,庄淳月还能再说什么。

岛上的苦役犯日子过得并不单调,特别是在雨季。

在庄淳月出逃的日子里,他们除了工作,在闲暇时会排演起话剧,偶尔也会举行舞会。

岛上没有小剧院,职员们的舞厅也不会开放给囚犯,但是有一个带着铁皮屋顶的大礼堂。

这天是话剧正式演出的日子,庄淳月陪着阿摩利斯出席。

“欢迎欢迎!”贝杜纳率先站起身来。

然后整个礼堂都起立鼓掌,连同在舞台上说着台词的哈姆雷特。

庄淳月被牵着手,跟阿摩利斯坐在了正中央的桌子上。

贝杜纳将一杯香槟挪到庄淳月面前,兴致颇高:“这是很棒的活动,有时候我建议卡佩先生拨款建一座真正的剧院,他总不肯点头,待会儿看完请你夸几句,让这位先生能认同,艺术和吃饭对生命同样重要。”

庄淳月仍旧讨厌贝杜纳,却没有了恨,她只是礼貌地点头。

阿摩利斯还是那句话:“囚犯只需要规范,不需要改善,他们是来这里赎罪的,不是来享乐。”

“所以我说你像个德国佬。”贝杜纳摇摇头。

典狱长驾临的小插曲很快过去,舞台剧刚开了个头,并不妨碍后来者理解,何况这本就是一出经典的剧目。

“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个问题。”

台上扮成哈姆雷特的囚犯颇具艺术气质,台词抑扬顿挫,说得比剧场里的专业演员更富感情。

贝杜纳喝了一口香槟,指着那位“演员”夸夸其谈:“这是个弑父的囚犯,颇具希腊悲剧色彩,我选他来演哈姆雷特,果然没错。”

他负责囚犯接送,了解每个囚犯的案底。

庄淳月问:“那我适合什么角色?”

“我想想,悲惨世界,或者巴黎圣母院?”贝杜纳调侃着庄淳月,眼睛却看向阿摩利斯。

不管是芳汀还是爱斯梅拉达,给予她的苦难显然都另有其人。

阿摩利斯并不在乎,而是拉起了庄淳月的手吻了一下,说道:“亲吻我。”

“啊?”庄淳月不明所以。

“亲吻我。”阿摩利斯再次要求。

“我做不到。”这里是公共场合,众目睽睽之下庄淳月亲不了任何人,对着阿摩利斯更是主动不了。

阿摩利斯看向身旁的警卫。

警卫会意,将坐在人群之中的安贵带了过来。

安贵也在剧院里,看着这光怪陆离的地方,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自从在苏里南被一些穿军装的法国佬抓住后,他就没怎么合过眼,一路上虽然没遭打遭骂,也能吃上饭,可就是没有人给他说一句话,或许有,但他听不懂法语。

更令人担忧的是,二小姐也不见了踪影,不知道是死是活。

回到卡宴之后他又被带上轮船,安贵看着撒旦岛靠近,越来越害怕,自己带囚犯过境,是不是也成了囚犯?

害怕之余安贵更想不明白,法国警察这次怎么会跑到苏里南来抓人呢,还是在港口被抓回去的。

他早就打听清楚了,苦役营的囚犯有本事逃出去的话,那些法国佬根本不会浪费时间去搜寻,那是印第安猎人的活计,所以安贵在港口是才会这么悠哉。

谁知道在那里翻了船。

登岛之后仍旧没有人告诉他半点情况,他被都关在了一间漆黑的屋子里,那不知道是哪里,但总是能听到惨叫声。

凄厉的喊叫和密不透风的黑暗令安贵焦躁不安,才短短三天,他的精神就有些熬不住了,总幻视那就是二小姐的声音。

他宁愿遭一顿毒打呢。

今天又被拉到这个铁皮礼堂,看什么哈、哈麻来的?

安贵看不懂,他只想赶紧多离开这座岛,实在救不出二小姐,他也能去要钱,毕竟人见到了,消息也打探到了,就算不能拿全款,辛苦钱总是要的。

正愁闷呢,发现身边的人都站起来了,他赶紧跟着站直。

就见穿着体体面面的二小姐和那个高高大大的法国人一起出现,坐在了中间的桌子上。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竟然是一边的吗?

安贵想上去问问,又不敢。

不过很快,警卫就过来把他带了过去。

看到安贵,庄淳月就知道阿摩利斯这是又在威胁她。

“你到底要干什么?”她压低声音。

这些天庄淳月并未把安贵忘了,而是几次要求阿摩利斯放了他,但他却说安贵只是被关着,没有受任何惩罚,并不愿意放人。

阿摩利斯不甚在意地说:“我只是作为你的情人,提一个合理的要求。”

要求……

她看着阿摩利斯的侧脸,也在催促着自己靠上去,看周围人的目光像是一堵墙,阻止她继续前进。

最终,庄淳月深吸了一口气,侧身靠近,嘴唇轻碰了一下他的面颊就离开了。

可阿摩利斯不让她退开,掐着她的后颈,把这几天的憋闷都宣泄在她的唇上,把吻加深,没有给庄淳月任何拒绝的机会,攻城略地感觉就汹涌而至。

庄淳月撑着他的胸膛,要说的话变成“嗯嗯”声,呼吸被攫取,舌尖传来刺痛,周遭的目光令她满头大汗。

这点动作掀起一阵小骚乱。

离他们最近的贝杜纳真的泛出了酸味:“我真嫉妒你们的激情。”

一个女囚按着酸胀的心,问道:“你说什么时候会轮到我们?”

旁边人摇摇头:“这位长官看来钟情东方面孔,咱们还是不要想了。”

罗珊娜也来观看话剧,她现在虽然在教堂供职,但特意坐在女囚之间,在听她们的吹捧时,温柔地告诉她们,自己每天都在为她们祈祷。

在典狱长和那个女人一起走进来的时候,罗珊娜那点得意消失得无影无踪,起初她还能哄骗自己,等到庄淳月亲上典狱长的脸,那点侥幸就一点不剩了。

她想站起来离开女囚的行列,想吸引他的注意,让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低贱女人中的一员,即使连和他对视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