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女儿(第2/3页)

两个人相对站着,热水将发丝打湿,阿摩利斯捧着她的脸,细细倾诉着那么多个月以来的寂寞。

在庄淳月又一次阻止他,要求他戴上避孕套之后,阿摩利斯告诉了她一件事情。

因为之前的避孕意外,阿摩利斯对避孕套失去了信任,短时间内他不想再要一个孩子,所以做了结扎。

“没关系,这是个可以恢复的手术,如果你还想要,我会有能力再给你一个。”阿摩利斯亲着她呆愣的眼睛,而后将她抄起来,用一切能想象的方式表达着对她的爱意。

但不管两个人相处的时候有多温存,一觉醒来,阿摩利斯总是不见枕边的妻子。

走出卧室,就看到她已经抱着女儿坐在餐桌上吃早饭,手里还拿着玩具咿咿呀呀地比画着。

他靠在门边看了一会儿。

庄淳月对那杵着的人视而不见,继续夹着嗓子和女儿说话,克洛迪尔只是挥舞着勺子,没有到听明白的时候。

“我喜欢听你和女儿说话的声音,今晚能不能也用这个声音和我说话吗?”阿摩利斯在经过时亲她。

每天起来,先亲一口妻子,再亲一口女儿,阿摩利斯打算余下的人生就这么过了。

见妻子将自己的话当耳旁风,阿摩利斯又加了一句:“但我更喜欢你昨晚的喊声。”

庄淳月捂住女儿的耳朵,瞪了他一眼。

阿摩利斯挑眉:“她又不懂。”

“你不该养成在女儿面前说这种话的习惯。”

他只能点头认错:“我知道了。”

女儿断奶之后,在庄淳月的一再纠缠之下,阿摩利斯终于答应了陪她回华国一趟。

女儿被带回希尔德公馆,暂时请她的奶奶玛利亚过来照看。

夫妻俩收拾好一切准备下楼时,庄淳月又转过头看向客厅里,女儿已经学会坐了,小小一团坐在地毯上摆弄着玩具。

庄淳月迟迟没走下楼梯。

玛利亚见状,把克洛迪尔抱起来,捏起孙女的小手朝妈妈挥了挥。

克洛迪尔不明所以,咧开刚长牙的嘴笑着以为大人在跟她玩游戏。

庄淳月心里更是长出了千千万万条丝线,要把她和女儿缠在一起。

这才不到一年就这么难以割舍,连庄淳月自己都觉得恐怖。

阿摩利斯开口:“如果舍不得……”

“走吧。”

她快步走下楼去,逼自己不要去看了。

这次阿摩利斯选择了更快的东方快车。

在莫斯科换乘西部利亚大铁路转中东铁路,他们只需要两周时间即可抵达华国。

这是阿摩利斯第一次来到华国,去的却不是苏州,而是上海,一家疗养院门口。

下车的时候他察觉到了妻子的恍惚,握住她的手。

庄淳月说道:“走吧。”

他们走进疗养院。

这次回来不只是为了探病,也是要向庄淳月的父母道歉。

两个人前脚刚离开法国,他们后脚就结婚,还生了孩子,消息就这么猝不及防递送给了远方的庄父庄母,这次回来,当然要认错道歉。

刚成为父母的两人并排坐着,低头听着陶觅莹持续数小时的数落。

庄在明也不甚痛快,在他心里,培养这个女儿就是为了接他的担子,现在她在法国那边结婚生子,岂不是一辈子要留在法国了。

“你们往后都要留在法国了?”他终于开口。

庄淳月最知道庄在明心里想什么,她摇头,又撒了一个谎:“我们会经常回来的,等他办完了在巴黎的事,我们会回来的。”

阿摩利斯得到妻子的示意,也跟着点头。

陶觅莹劝丈夫:“哪个女儿嫁了人不是紧着夫家的事,你也别再想,”

庄在明点点头,自己开解自己:“现下上海乱,苏州也乱,数来数去法国还太平一点,行了,这时节也不想什么生意不生意的事了。”

阿摩利斯说道:“也可以开拓法国市场,我可以为您在那边——”

他摆摆手:“行了,你们家那些财产几辈子都花不完,也不用为了让我安心折腾这些事情,我不是钻进了钱眼里,我想得开,只是夙长,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父亲您说。”

“让淳月去做她想做的事。”

“……我知道了。”

病房里没有人再说话。

陶觅莹问起她很关心的事:“我那个孙女叫什么名字?怎么不见带回来给我们瞧瞧?”

庄淳月抬头怯怯地说:“她叫庄念华,也叫克洛迪尔,现在还小,不能坐那么久的火车,这次才没带回来。”

“她长得怎么样,像你还是像他?”

阿摩利斯说道:“像她,非常漂亮,全世界再找不到这么可爱的孩子。”

陶觅莹:“我就说你们俩生出来的孩子不会出错!”

庄淳月:“就是晚上放她一个人睡一个房间,我很不安心。”

“我跟你说,你这样不对,你根本就不会养孩子,唉——我真该去法国帮你照顾,让你好好学习一下!”

“妈,你现在说,我记下来行不行?”

说起孩子的话题,病房里又重新恢复了说笑声。

陶觅莹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知识都拿出来教导她,结果说着说着她就叹了口气,摸摸女儿的脸蛋:“在我眼里你还是个孩子呢,怎么就当妈妈了……”

庄淳月眨着眼睛,捏紧了手里的笔,没有说话。

然而这一趟回来,她并未能和父母待在一起多久,她这次回来只是让父母看她一眼,能够安心,也是为了确定庄在明的病情平稳,就该离开了。

两天之后,她和阿摩利斯又坐上了火车。

花费数周,只得到两天的团圆,快得庄淳月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

阿摩利斯不得不如此,巴黎还有很多事等待他去处理。

“下一次回来是什么时候?”她问。

阿摩利斯没有确定的答案,只说:“不会太久。”

庄淳月不再问了,扭头看向窗外无边无际的雪原。

就这么打仗似的一来一回,他们只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回到了巴黎。

然而庄淳月已经错过了很多事。

等夫妻俩回到希尔德公馆的时候,她得到了克洛迪尔已经会开口说话的消息。

庄淳月一脸不可置信。

女儿会喊妈妈了?

喊的第一声还不是对她?

尽管她知道这种事有极大的随机性,庄淳月还是倍感失落。

阿摩利斯给了她一个安慰的吻:“这个时候的孩子就是一天一个样的,我们还可以见证她别的时刻,那同样珍贵。”

庄淳月只能接受。

但更令她心梗的是,孩子已经不记得她,她不得不重新和孩子培养亲近。